山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雨声从洞口传来,淅淅沥沥。
火光映照下,苏暮雨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垂着眼眸,看着跳跃的火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就在苏昌河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苏暮雨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苏昌河,也没有看慕清溪,而是望向了山洞外的黑夜。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似乎落在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已成焦土的无剑城,有炼炉冰冷的月光,也有这些年刀尖舔血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转回了视线。
目光先落在苏昌河写满紧张与期待的脸上,然后,转向了慕清溪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他开口,声音因失血和疲惫有些低哑,却清晰:
“好。”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激昂的宣言。
只有一个字。
但就是这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气力,也凝聚了他对未来所有的决意。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承诺的重量,目光扫过两人:
“一起。”
苏昌河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眼中爆发出炽亮的光彩,忍不住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慕清溪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看着苏暮雨,在他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某种被点燃的东西,寒星,寂冷,却注定要划破这漫漫长夜。
望着跳跃的火光,苏暮雨想起的,不再是离开的渴望。
而是昌河中刀时仍不熄灭的眼神,是清溪弹奏杀曲时颤抖却坚定的指尖。
离开暗河,他手上的血也洗不干净,更洗不掉心底的挂念。
若彼岸真有光明,他愿意和自己的家人一起抵达。
他要的光,从来不在远方。
就在这洞中,在这两个愿意与他共赴生死的人身上。
那么,就把这黑暗之地,变成能承载他们的光的地方吧。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一起。”
之后,慕清溪曾私下问他:“雨哥,你真的不想…离开了吗?”
苏暮雨沉默片刻,看着远处正在帮他捡剑的苏昌河,缓缓道:
“无处可去。”
在慕清溪疑惑的目光中,他补充道,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
“你们在的地方,才是该去之处。暗河若为牢笼,我便拆了这牢笼,给你们,也给自己,建一个能站着活的地方。”
而自打那夜雨中,干翻了一票人之后,慕清溪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开了窍。
或许是生死一线的压迫彻底激发了潜能,又或许是心境上的某种转变,她对武功的领悟突飞猛进,内息运转圆融如意,不久后一举突破至逍遥天境,稳稳踏入九霄之阶。
只是她惯于藏拙,加上系统提供的武功自带隐匿特性,除却苏暮雨与苏昌河,暗河中并无其他人知晓。
只对外表现出金刚凡境的修为。
与此同时,苏暮雨已凭借绝对的实力和冷静的心性,通过了严苛的蛛影团选拔,成为暗河新一任的“傀”。
他时常一袭黑衣,脸覆鬼面,手中不离一柄特制的油纸伞,伞中藏锋,杀人于无形,渐渐在江湖中得了个 “执伞鬼” 的名号。
苏昌河也不遑多让,他出手狠、办事绝,目标从没活口,得了个“送葬师”的外号。
暗河这一代最亮的两把刀,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