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比试的地点,便是这整个天启城!”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千金台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白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千金台最高处的飞檐上。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模样的男子,面容清癯,双目微阖,仿佛刚睡醒般带着几分慵懒。
可当他睁眼时,整个千金台的气息都为之一凝,那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人,才有的气势。
天下第一,李长生。
慕清溪站在人群中,心底暗惊。
她自问敛息之术已是暗河顶尖,苏暮雨和苏昌河更是此道高手,可三人竟无一人察觉李长生是何时到来的。
果然,天上之天。
堂前,柳月、雷梦杀、墨晓黑三人齐齐躬身:“师父。”
平日里他们或许会觉得这位师父行事不着调,但此刻,恭敬是发自内心的。
台下考生大多露出敬畏之色。
慕清溪、苏暮雨、苏昌河三人却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暗河出身的人,对“名门正派”总带着本能的防备。
毕竟,在他们眼中,暗河之人不配活在阳光下,而李长生,便是那阳光里最高的那座山。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他来天启第一天就被李长生一个桃子砸晕过,心里憋着气。
叶鼎之则是满眼炽热,那是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野心在燃烧。
赵玉甲,或者说,望城山的王一行,只是静静看着李长生,他自然知道,这位李先生不可能选他为徒。
而苏暮雨那一队中,尹落霞只是换了身装束,连易容都未做。
早在初试时,慕清溪三人就认出,她是在柴桑城见过的天外天帝女。
至于诸葛云,他们刚进千金台时,就见他对着尹落霞恭敬唤了声“小姐”。
天外天的人,果然混进来了。
在柴桑城,天外天就因百里东君的天生武脉想掳走他。
慕清溪当初猜测大考中可能有人动手,如今看来是猜对了。
所以她特意与百里东君组队,苏暮雨二人则顺势与天外天两人一队,既为监视,也为必要时反制。
李长生从袖中掏出一个酒壶,晃了晃:“碉楼小筑的秋露白,有人想尝尝吗?”
百里东君眼睛顿时直了,那可是天下名酒。
李长生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口气将手中的酒喝完,又逗弄了几句百里东君,见他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才满意的留下一句“静候诸君。”
话音落下,白影已从飞檐上消失,如一阵风来,又如一阵风去。
众人还愣着,雷梦杀已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终试规则如下——”
每队先抽出发时辰,从未时到戌时,分四批。
再由墨晓黑分发藏有线索的锦囊。
各队需根据锦囊线索在天启城中寻找答案。
慕清溪这队抽中了申时,第二批出发。
第一批是苏暮雨那队未时出发。
三人不动声色交换了个眼神。
未时,苏暮雨那队离开千金台后,台上的墨晓黑和柳月忽然吵了起来,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两人不欢而散。
大堂中一时有些混乱。
就在这当口,慕清溪眼角余光瞥见,二楼暗处,有人无声地抛下一个小纸团,正落在叶鼎之脚边。
叶鼎之动作极快地用脚尖一勾,纸团落入袖中。
慕清溪看见了,但没作声。
她只是静静看着,心里将种种可能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