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集：灰白降临，九神女第一次达成共识
逃离魂斗罗锁定，冲回主战场的路不过百米，却漫长如永恒。身后是阴冷粘稠、饱含暴怒的“冥河”强者的意念锁定，前方是金色守卫、内院导师与“冥河”主力混战的能量风暴。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魂力碰撞的尖啸与死亡的气息。
夜瞳将影遁催发到极致，浅沫紧随其后，两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叶小舟，在狂暴的能量乱流间曲折穿梭。冰晶玉蝶的寒气在浅沫体表凝成薄甲，抵御着无处不在的腐蚀气息与魂力余波。九彩霞光则收敛到了极致，只余“惊疑”与“恐惧”如最纤细的触角，于危机到来前刹那示警，指引着那一线生机。
饶是如此，一道擦身而过的漆黑刀芒还是撕裂了浅沫左臂的护体寒气与衣袍，留下深可见骨、泛着紫黑毒素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冰寂之心”带来的超然冷静让她强行压下痛楚，冰蝶寒气自动封住伤口，阻止毒素蔓延，脚步却未曾慢下半分。
终于，她们一头撞进了由数位内院魂圣导师联手撑开的金色守护光罩之内。光罩剧烈波动，将追袭而来的几道阴毒魂技挡下。光罩内，压力骤减，但也充斥着紧张肃杀的气氛。几位导师正全力维持着守护光罩，并与光罩外数名气息阴森的“冥河”魂斗罗隔空对峙，双方魂力碰撞，在空中炸开无声的涟漪。
“胡闹！谁让你们来的？！”一位面如重枣、武魂是烈焰狂狮的魂圣导师，百忙中瞥见闯入的浅沫和夜瞳，尤其是看到浅沫那诡异的冰甲与苍白脸色，以及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厉声喝道。他认得夜瞳这个擅长隐匿刺探的内院弟子，却不认识浅沫。
“镜花斗罗特许，地脉监察者见习，浅沫。”浅沫喘息着，言简意赅，同时亮出胸口那枚依旧连接着金色光索、此刻正微微发烫的魂玉。魂玉上流转的微弱白光与守护大阵的气息隐隐共鸣，成了她话语最好的佐证。
那烈焰魂圣导师瞳孔一缩，显然知道“见习监察者”意味着什么，更震惊于这身份竟落在一个如此年轻、且身负明显重伤的学员身上。他目光扫过浅沫手臂的伤口，又看向光罩外那愈加狂暴的泉眼黑潮，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魂斗罗身影，瞬间明白了什么。
“破坏了多少节点？”另一位控制系的女导师急促问道，她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翡翠罗盘，正全力解析着腐化地脉的波动。
“五处关键节点，腐化速度减缓约一成半。”浅沫快速回答，同时调动冰蝶寒气配合“寂照”魂玉之力，试图驱除伤口毒素。那毒素阴损无比，竟能腐蚀魂力，若非冰蝶寒气本质纯净，加上魂玉的“映照”特性让她能精准锁定毒素核心，恐怕早已侵入心脉。
“做得好！”女导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被凝重取代，“但还不够！泉眼核心的侵蚀已深，那老鬼（指隐于泉眼中的‘冥河’魂斗罗）正在强行催动地脉逆转，一旦成功，整个碧磷谷地脉都将被污染，甚至可能波及学院外围其他节点！我们必须在他完成逆转前，打穿外围腐化层，至少将净化阵基送入泉眼核心！”
她指向光罩外，泉眼上空悬浮着的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净脉石”，学院准备的净化核心。然而，晶体周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能量，数名“冥河”魂王正拼死守护，更有一名魂斗罗在侧虎视眈眈。
“强攻损失太大，且未必能成功送入核心。”夜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泉眼周围三丈，腐化能量浓度最高，且有那老鬼的精神力场笼罩，强突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烈焰魂圣导师焦躁道，光罩在内外夹击下已开始出现裂痕。
夜瞳看向浅沫，猫瞳中幽光闪烁：“你的冰，还有那‘镜子’的力量，能净化腐化，对吗？刚才你破坏节点时，我看到了。”
浅沫点头，又摇头：“小范围可以，但泉眼核心的腐化能量太庞大、太凝练，我的魂力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净化。”她的“冰情分流”体系虽妙，但魂力总量和境界摆在那里，面对魂斗罗级别的腐化本源，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需要你净化全部。”夜瞳语速加快，“只需要你在我们强攻撕开一道缺口时，用你所有的力量，制造一条极短暂的、绝对洁净的‘通道’，哪怕只有一瞬，足够将‘净脉石’送过最核心的三丈区域，进入泉眼内部！剩下的，交给净脉石本身和地脉的自净能力！”
“这太冒险了！”女导师反驳，“且不说她能否制造出那样的通道，就算能，送石的人谁去？那三丈区域，魂斗罗进去都要被严重侵蚀！”
“我去。”夜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幽冥穿梭’能在虚实间转换一瞬，配合她的‘洁净通道’，有五成把握。”
“五成？赌命吗？！”烈焰魂圣怒道。
“不然呢？等死吗？”夜瞳反问，目光却落在浅沫脸上，“我需要你的通道，绝对纯净，不含任何情绪杂质，否则会影响我的穿梭。时间，不能超过一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浅沫身上。一息，绝对纯净的通道，对抗魂斗罗级别的腐化领域……这要求近乎苛刻。
浅沫闭上眼，内视己身。魂力剩余不足四成，伤势不轻，冰蝶寒气消耗颇大。但“冰寂之心”在连番激战与生死压力下，反而更加沉凝。九彩霞光在“执念”框架下稳定运行，各司其职。
绝对纯净……不含情绪杂质……
她忽然想起卷轴箴言：“心光映照，九色归元”。又想起在“八方镇灵台”，冰蝶与“空”、“悲”共鸣时的状态。
归元……返璞归真……将所有情绪特质，都归于最本源的“心光”之下？不，她现在做不到。但，如果暂时剥离所有情绪的“色彩”，只留下最纯粹的“意志”与“冰寂”本身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我试试。”浅沫睁开眼，眸中只剩下冰湖般的沉静，“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也需要你们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那魂斗罗和老鬼的大部分注意力。”
几位导师交换了眼神，迅速达成共识。“我们会发动一次最强合击，尽可能撕开腐化层，并牵制住那名魂斗罗。但泉眼深处的老鬼，只能靠你们自己应对。机会只有一次。”
“足够了。”夜瞳点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周围的光影。
浅沫不再多言，盘膝坐下，无视光罩外越来越近的爆炸与嘶吼，将全部心神沉入精神之海。
九彩神女虚影环绕，冰晶玉蝶居中。她没有试图去调动某一种或几种情绪，而是将“寂照”魂玉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如同最冰冷清澈的镜子，映照向每一位神女，也映照向冰蝶，更映照向自己的“心”。
“我需要绝对的‘净’与‘空’。”她的意念如同敕令，传达给所有存在。
赤炼的怒焰，金曦的狂喜，碧萦的惊疑，青锋的执念，沧溟的悲悯，紫魇的恐惧，橙露的爱欲，墨渊的妄欲，银胧的空无……九种情绪，九色光华，在魂玉镜光的映照下，开始缓缓褪去各自鲜明的“色彩”。
并非消失，而是“沉淀”，是“内敛”。如同绚烂的颜料被调入清澈的水中，色彩依旧存在，却不再凸显，共同融汇成一种接近透明的、包容一切的底色。
与此同时，冰晶玉蝶的虚影轻轻振翅，最精纯的“冰寂”之意散发开来，与那褪去色彩的、透明的情绪底色缓缓交融。
不是强行结合，而是在“寂照”镜光的映照下，在浅沫“制造绝对纯净通道”的强烈意志统御下，冰的“寂净”与情的“包容底色”，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暂时的平衡点——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倾向性、只保留最核心“存在”与“净化”意志的灰白状态。
精神之海中，九彩霞光与冰蓝蝶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仿佛混沌初开时的灰白。
这片灰白，非黑非白，非冷非热，它似乎包容了所有色彩的可能，却又呈现出最本质的“无”。它蕴含着冰的“净”，情的“在”，以及“寂照”的“明”。它不稳定，如同昙花一现，却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九位神女虚影，第一次停止了所有的争执与闪烁，静静地悬浮着，她们的光芒内敛，与中央的冰蝶虚影一起，共同构成了这片灰白的源泉。
浅沫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九色归元”，但这无疑是她目前能达到的，最接近“绝对纯净”的状态——剥离了情绪杂质的、纯粹的“净化”与“存在”意志，与冰蝶本源的完美结合。
她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尖，一点灰白的光芒悄然浮现。那光芒没有丝毫属性波动，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还原”一切的特质。
光罩外，导师们的怒吼与魂技爆鸣达到顶点！数道威力巨大的魂技合击，狠狠轰击在泉眼上空的腐化黑潮上，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那名守护的魂斗罗也被暂时逼退！
“就是现在！”夜瞳的身影已如一道真正的阴影，贴着光罩内壁，蓄势待发。
浅沫眼中灰白之色一闪而逝，指尖那点灰白光芒无声射出！
光芒离手，并未扩张，而是凝练成一道细如发丝、却稳定无比的灰白之线，笔直地射向被撕开的腐化层缺口！
灰白细线所过之处，那浓郁粘稠、连魂圣魂技都难以彻底净化的腐化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被冻结，不是被驱散，而是仿佛被“擦除”或“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无属性能量粒子，留下一条笔直的、绝对“洁净”的真空通道！
通道仅有三尺宽，却贯穿了最核心、最浓郁的三丈腐化区域，直指泉眼中心！
“走！”夜瞳低喝一声，身影与那灰白通道几乎同时启动！她化作一道幽影，沿着灰白通道疾射而入，手中紧握那枚“净脉石”！
通道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在周围疯狂反扑的腐化黑潮挤压下剧烈波动、即将溃散！
泉眼深处，传来那“冥河”老鬼震怒的咆哮，一股更加阴毒强大的精神力混合着腐化能量，狠狠撞向通道末端的夜瞳！
浅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维持通道的魂力被这股冲击震得几乎溃散，口中喷出鲜血。但她眼神死死盯着通道，指尖灰白光芒不灭！
千钧一发之际，夜瞳将“净脉石”狠狠掷向泉眼中心！同时，她的身影在虚实间极速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精神冲击，却被余波扫中，幽影一阵紊乱，喷出一口带着阴影气息的鲜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净脉石”准确落入翻涌着污浊泉水的泉眼核心！
轰——！
纯白的光芒如同旭日初升，自泉眼深处爆发！温和却坚定无比的净化之力瞬间扩散，与腐化能量激烈对冲，发出嗤嗤巨响。整个碧磷谷都为之震动！
“撤！”主持光罩的女导师厉声下令，金色光罩裹挟着众人，急速向山谷外退去。
浅沫被一位导师拎起，最后一眼看向泉眼。那里已被纯白与漆黑两色光芒交织笼罩，胜负未知。但她看到，那原本浓稠的腐化黑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退却。
夜瞳被另一位导师接住，伤势不轻，但气息尚存。
灰白通道早已消散。浅沫精神之海中，那片灰白也迅速褪去，九彩神女与冰蝶虚影重新浮现，但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彼此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静默。不再是争吵，而是一种经历共同奋战后的、疲惫的平静。
她靠在导师肩上，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魂力和撕裂般的痛楚，还有精神深处那扇被短暂推开、又轰然关闭的“灰白之门”。
第一次，九位神女达成了共识，与冰蝶合力。
代价巨大，但……值得。
第二十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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