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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刚到警队,刚在椅子上坐下,公文包还没放稳,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吴世勋双臂撑着办公桌边缘,俯身凑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坏笑。
吴世勋边队,一大早就不见人,这是…上哪儿微服私访去了?
边伯贤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边伯贤我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
吴世勋哪能啊!我这不是关心领导嘛。
吴世勋笑嘻嘻地,目光精准地落在边伯贤随手放在桌角的那瓶矿泉水上。
吴世勋不过…边队,这水…瓶子挺别致啊?好像咱们这片儿便利店,不常见这牌子?
吴世勋您这是…在哪个‘特别’的地方买的?
边伯贤握着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接话,直接抓起那瓶水,朝着吴世勋怀里不轻不重地一扔。
边伯贤我说,你是不是太闲了?手头的案子都结案了?报告都写完了?
边伯贤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吴世勋眼疾手快地接住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还拧开瓶盖,当着边伯贤的面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说。
吴世勋得嘞!不问,坚决不问!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拉开门时还不忘补一句。
吴世勋边队,您忙,您忙哈!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边伯贤的目光落在空了一角的桌面上,良久,他才收回视线,打开电脑,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但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带着些烦躁。
不特别。
瓶子不特别,人…大概也不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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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木世勋哥,昨晚我们是不是又喝大了?
江千木瘫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气无力。
吴世勋不是‘我们’,是你。
吴世勋正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目光瞟向百叶窗另一侧边伯贤的办公室,然后凑近江千木,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兴奋。
吴世勋你小子,知道昨晚错过了什么年度大戏吗?
江千木一听,像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都亮了。
江千木什么什么?快说!
吴世勋昨晚,简单,直接搂着边队的肩膀,说喜欢他,要追求他!
吴世勋绘声绘色,还比划了一下。
吴世勋嚯!你是没看见,咱边队那反应,都从椅子上弹起来了!那耳朵红的…啧。
江千木什么——?!
江千木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震得旁边几个同事都抬头看了过来,连隔壁办公室的边伯贤似乎都朝这边瞥了一眼。
吴世勋哥!你是我哥!小点声啊!
吴世勋吓得一把将他拽回座位,江千木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江千木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吴世勋你?你当时正跟空气称兄道弟呢,上哪知道去?
吴世勋后来边队还把单给买了,今早来那么晚…
他努了努嘴,晃了晃手中那瓶水。
吴世勋看见没?这牌子,咱们这片儿根本没卖的。
吴世勋我看啊,他今天早上,怕是‘专程’绕路去人家上班的地盘‘视察’去了。
江千木闻言,用胳膊肘撞了撞吴世勋,笑得一脸促狭。
江千木世勋哥,可以啊!平时装得跟个正经人似的,没想到这么八卦啊?
吴世勋那是工作状态,工作和生活能混为一谈吗?
吴世勋笑骂一句,江千木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江千木不过我怎么没看出来简单对边队有意思呢?
吴世勋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
吴世勋你傻啊?答应你的锦旗,指名道姓写了边队,审讯的时候边队对她那么凶,她无缘无故送哪门子锦旗?
吴世勋我猜啊,她就是打着送锦旗的幌子,专门来‘偶遇’边队的!还有啊,昨天吃饭她…
吴世勋正分析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却见江千木脸色忽然一变,眼神直勾勾地、带着惊恐地望向办公室门口。
吴世勋喂!听着没啊你?
吴世勋不满地推了他一下。江千木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巴巴地朝着门口方向。
江千木咳咳…边、边队早…
吴世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后背一凉。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堆满了无比真诚的笑容。
吴世勋嘿…嘿嘿,边队,您来啦?我们正讨论案情呢!
边伯贤不知道在门口待了多久,此刻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两人头皮发麻。

边伯贤工作时间,聚众闲聊,玩忽职守。一人三千字检讨,下班前交。
江千木别啊边队!
江千木那都是世勋哥说的,跟我没关系啊!我、我怎么也要写?
江千木试图垂死挣扎,瞬间把队友卖了个干净。吴世勋猛地扭头瞪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世勋你小子…!
边伯贤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不改色。
边伯贤人心涣散,互相推诿,队内大忌。一人再加一千字。下午两点前,放我桌上。
江千木啊——?!
吴世勋啊——?!
两人异口同声,惨叫里充满了绝望。边伯贤却不再理会,转身就走。
江千木边队!边队您听我解释!我真是在讨论工作啊!
江千木连忙追了上去。
吴世勋喂!江千木你等等我!我也要解释!这事儿你也有份!
吴世勋也顾不上其他了,跟着就往外冲。
办公室里剩下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憋着笑,默默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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