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路南下,初时官道宽阔,途径州县井然有序,官员无不恭敬迎送,萧昭琼收下官员献的礼,用这些钱买粮食分给百姓,或是正常用钱购买补给。
路上遇见山匪作乱,身先士卒剿匪,与将士关系越发融洽。沿途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知这位殿下仁厚爱民。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车队过处,百姓跪满道旁,口称‘青天’,‘菩萨’,更有读书人交口称赞行事有古人者之风。
不知何时开始,“拂云仙”的名号悄然传开。在虎贲军中的寒门子弟看着这一幕,虎贲军身为禁军看过不少达官显贵,何曾见过将到手的孝敬散出去的。心中少了疏离,多了实实在在的敬重。
当然,并非所有人乐见其成。
在夜晚扎营时,有几个什长聚在一起低声谈话。
“这位殿下倒是会收买人心。”脸上带疤的汉子冷笑, “就连我手下的人都不听我的话而对这位殿下言听计从。”言语轻蔑,显然是对一个女子在头上而不认同。
“王哥说的对。”另一个相比瘦小的男子首先回道,“要我说殿下太天真,那些银子,她当是白拿的?迟早吃到苦头。要我说还不如进琅琊王……”
话音未落,帐帘被掀起。
青岚现在门口,手中拎着皮质水袋,声音如同寒冰:“殿下体恤夜间值守辛苦,特熬了羊汤,让众将士驱寒。”
帐内几人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行礼。
青岚在几人身上不动神色扫过一圈,淡淡道:“王什长值守,莫要误了时辰。”
王什长瞧着青岚,冷汗浸湿后背:“是,属下马上就去值守。”
等青岚走后,几人发现衣衫都被浸湿,脸上都是劫后余生,几人都明白青岚乃是长公主心腹,若是真听到了什么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
但寒意却爬上了脊背。
越往南行,地势渐显起伏,两旁景色从平原沃野变为丘陵浅山,空气也湿润起来。
虎贲军士颇不适应气候,军队蔓延水土不服的症状。萧昭琼早有准备,从林知行那的药方,让下属按方煎煮,分发各营。
萧昭琼下令每日行程减少,让军队慢慢调整。
将士们彻底见识了这位主君的胆魄与武力。对萧昭琼的轻视烟消云散。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忠诚。
这一日车队行这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险地。两山夹峙,两侧峭壁如削,光线晦暗。
“殿下,前方地势险恶,恐有埋伏。”负责前哨的校尉策马回报,神色凝重,“末将建议先派斥候仔细探查,大队缓行。”
萧昭琼勒马,望向幽深的峡谷。承影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这是剑有灵发出的预警,预示前方杀气。
萧昭琼萧昭琼思索几秒,摇了摇头:“不必。传令全军,加速通过。”
校尉一怔:“殿下?”
萧昭琼“匪类袭击,要的便是迟疑不觉与队形散乱之时。”萧昭琼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前锋变阵,锥形突进。中军护卫车驾,两侧弓弩手预备。后队压阵,防止截断。青岚——”
“在。”
萧昭琼“你带二十亲卫,随我居前。”
“殿下不可!”校尉与几位将领同时惊呼。主帅亲涉险境,乃哀兵激励士气所用方法。
校尉本以为长公主是为了铲除异心之人,此话一出分明是为了领军冲锋,几位将领在一路上都知道公主的实力,公主金枝玉叶何以犯险。
萧昭琼萧昭琼已一夹马腹,如箭般射出,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吾剑既出,当为军先。”
青岚招手,二十名精挑细选的亲卫便紧随公主身后冲出。
诸将面面相觑,眼看公主已入谷中,只得喝令变速阵型加速行进。
就在前锋即将冲出最窄处时,异动发生!
两侧滚石轰然往下落,同时前方和后方道路都被粗大树干拦断,数百山匪手持利刃从各处掩体跳出,扑来。
“杀!”
匪首手持两把大刀:“兄弟们,肥羊送上门了,那穿银甲的女人留活的,我看能不能做个驸马!”
污言秽语传来,虎贲军士无不感同身受,主辱臣死,他们早已把长公主当成了主帅。
萧昭琼眼神一冷。
萧昭琼没有拔剑,只是右手抬起,在身前做了几个手势。
下一刻,神迹发生了。
那些射向她的箭矢,在进入三尺范围时,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气,纷纷折戟坠落!滚落的石块也被这股气弹开,无一颗能进萧昭琼身。
“内劲外放,你是自在地境?不,不……你是扶摇境?!”匪首骇然惊呼,已有退意。
在这时,承影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众人眼前一闪,一道剑影如水中月、镜中花掠过虚空。
那匪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出声要下令撤退,眼睛却看到了自己缺了头颅的身体,原来他死了,死在快剑之下。
“妖法,她会妖法!”
匪群大乱。
青岚和几位将领杀入敌阵,青岚的沉壁剑出鞘,剑光如墨色般宣泄出去,所过之处,断肢横飞,血花四溅。
书砚根据沿途所见风貌、物价、民情,一一记录在册,并于收集来的部分卷宗对照。
很快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哪怕有人投降,萧昭琼示意不可放过,这些匪人不知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知行在群里也说过这些匪首和南州勾结,哪怕万花谷出来剿匪也有人通风报信,导致春风吹又生。
萧昭琼并未在亲自出手,勒马立于战场中心,承影剑斜指地面,剑身光华内蕴,不沾滴血。冷静观察战局,偶尔朝天放出剑气,精准击毙偷袭或逃窜的匪徒,总领全局。
战时渐息,萧昭琼下令清点伤亡,同时分出人手把战场打扫干净。萧昭琼走到受伤军士的区域,以为士卒腹部中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军医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旁边几人都悲壮的看着那人,显然认为他活不下去了。
萧昭琼从囊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药粉洒在伤处。药粉触血即凝,血立刻止住,脸色苍白的士卒呼吸也平稳下来。
“这是玉髓散,对外伤有奇效。”萧昭琼把药瓶递给军医,“先给重伤者使用。”
萧昭琼带着书砚看向其他伤势的伤员,皆留下了神药,光照在银甲上,竟有种圣洁的光辉笼罩他们。
所有军士默默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先跪下,高声道:“谢主帅救命之恩!”
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谢殿下。”
萧昭琼转过身,看着他们,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在将士们心里,她不在只是一个需要尊敬的公主,而是可以信任追随的主帅。
萧昭琼的目光扫过这些眼神炽热下属,微微颔首:“诸位今日奋勇杀敌,护卫车驾,俱是我北离的好儿郎。所有将士,记功发三个月的月奉。阵亡者,三倍抚恤,本将会亲自交到家眷手上,确保她们安置。”
“殿下千岁”欢呼声更响。
青岚凑近萧昭琼用密语禀抱:“共七人,皆以殉国。他们身上搜出与几位皇子的密信和信物。抚恤金按殿下吩咐已安排人传信给冯家办理。”
萧昭琼做的干净些。那边若有无辜老弱,暗中多加照拂。
“是。”
当夜,营火熊熊,将士们围着篝火,吃着热食,讨论着白天的战事。殿下神乎其技的一剑和神仙手段,还有体恤下属,皆被传颂。
此时的军队已是萧昭琼的一言堂。他们忠诚,狂热。认为没有人像殿下一样完美。
萧昭琼在大帐里观看地图,一一核对,避免落下。
南州群山环绕,耕地稀少,民风看似淳朴却也闭塞彪悍,万花谷在南州经营百年,深得百姓信重,加上万花谷访客络绎不绝,让百姓经营生意赚上不少钱,百姓信奉万花谷超过南州官员。
地方大族依赖于万花谷昌盛起来,对万花谷都是极恭敬。地方大族盘根错节皆有姻亲,把持着山林、矿产、药材等资源。
万花谷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南洲上空,带来了庇护,也带来了不可控的变数。
地方势力发展到如今,早就不满万花谷软硬不吃的作态,暗中对万花谷出手,万花谷刚处理掉一个还会扶起下一个势力与万花谷作对。万花谷曾寄希望于朝廷,可朝廷来的人不是突破不了地头蛇的防线求到万花谷,就是与地方同流合污。
萧昭琼的到来,正好解了林知行的心事,林知行本打算若下一位来的官员还是如此,万花谷便要将此事昭告天下,使皇室名声受损。让他们不得不被逼着处理此事,万花谷哪怕与皇室结仇也不俱。
萧昭琼为皇室中人,这个方法便不能用,但两人联手,区区南州手到擒来。
北离医道向来以药王谷为尊,其医术传世,活人无数。然而就在百余年前,南州幽深之处,崛起另一医学圣地——万花谷。与药王谷秉承的理念不同,万花谷理念更为不羁——“医者,可活人,亦可毒人;可顺心,亦可逆天”。
其医术诡谲精妙,尤擅以音律、棋弈、书画入医道,不过几十年年,便已与药王谷齐名,并称“北药王,南万花”。
创始人已“济世为怀,武医同源”为信念。万花谷弟子信奉“医者能救人,亦能渡人”,追求以医术化解世间疾苦,同时修习独特武学以防身御敌。
万花谷位于南州交界处的“百花秘境”之中,四周有天然毒瘴与奇门阵法守护,非谷中弟子引路不得其门而入。
以医术立足,兼修毒术、机关、琴棋书画。认为“万物皆可为药,万法皆可通医”。
与药王谷的源远流长相比,万花谷更显神秘与创新。药王谷用药中正平和,根基深厚;万花谷则剑走偏锋,常出奇效,尤其在治疗内伤、奇毒、心魔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随着万花谷的发现,渐渐有了三不医原则——“不医寻死之人,不医无信之徒,不医大奸大恶之人”。
谷中之人每半年由医术高强者和修为高强者带着弟子出谷轮换义诊积攒经验。(不收穷苦、无力交付药费者哪怕是乞丐也医,病人若为富贵者都会正常收取钱财)不参与朝堂和江湖事,名声在外,立场中立,除了穷苦人家和和不违反三不医原则的,只要给钱都治,哪怕是杀手给出诊费便医治。遭到正道声讨,万花谷以一句话和实力结束了这场风波。
“杀手只是工具,若不买单杀人,杀手还会无缘无故动手吗?”正派人士无话可说,万花谷承诺,若杀手杀得不是任务目标,反而是滥杀无辜之人。天涯海角都会追杀到死。
萧昭琼合上手中的地图,思绪回转,南州马上尽握掌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萧昭琼并不急于抵达南州,南州有知行监视,萧昭琼可以放手做她想做的事情。
萧昭琼每遇到村镇必会换装,走访市集,与老农检讨询问种植经验,查看水田水利,书砚记理成册,和之前记载的物价和屯兵要地、水源分布书籍分类放好,跟朝廷记载的对比起来差异之大,令人咂舌。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处高岭,临渊城在望。阳光将城池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是萧昭琼权利延伸的起点。
“殿下。前方就是临渊城了。”书砚策马上前,带有一丝如释重负。
#萧昭琼青岚
“在。”
#萧昭琼即刻入城,入城后安排与州衙属官与地方士绅的会面。时间定在后日上午。
“奴婢明白。”
马蹄声再次响起,进入南州城,迎接新的挑战。
作者说:“不算作者说,快四千字了,两章合一,林知行迫不及待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