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心事,不用多说,就已经很甜了。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脚下的咔嚓声细碎又温柔。陈默依旧话少,苏情偶尔提起课堂上的趣事,他也只是轻轻“嗯”一声,可脚步却会不自觉地放慢,跟着她的节奏走。路过巷口那家文具店时,他的目光顿了顿,玻璃窗里摆着的印着小猫的书签、带香味的笔记本,在他眼里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这些东西太普通了,撑不起他藏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走到分岔路口,苏情停下脚步,仰着头朝他挥挥手:“我到家啦,明天见。”陈默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明天见。”等苏情的身影拐进巷子,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脚步却没了来时的轻快。
他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子里反复琢磨着礼物的事。一开始想过回送一颗糖,可苏情送的那颗他都舍不得吃,再送一颗,未免太没新意;后来又想着去文具店挑个精致的本子,可转念一想,本子用完就忘,根本算不上纪念。他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之前的想法都太过敷衍,一点都配不上他心里悄悄滋长的那点悸动。
路过街角的旧货摊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昏黄的路灯照着摊上的小物件,旧书、铜制的小铃铛、还有用玻璃珠子串成的小挂件,乱七八糟地堆着。他蹲下身,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过,忽然被一枚小小的、用木头刻成的向日葵吸引住了——向日葵的花瓣刻得不算精致,边缘还有点粗糙,可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和苏情笔记本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摊主是个老爷爷,见他看得入神,笑着说:“这是我孙子刻着玩的,不值钱,你要是喜欢,便宜卖给你。”陈默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拿起那枚木刻向日葵,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这个不一样,这个有纪念意义,还能偷偷送,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他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向日葵揣进兜里,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木头的温度。往家走的路上,晚风轻轻吹着,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偷偷把礼物放到苏情的桌洞里——要赶在早读前,要趁教室里没人,还要确保不会被别人发现。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又转,比解一道数学压轴题还要认真。
另一边,苏情蹦蹦跳跳地进了家门,刚换好鞋,就被妈妈看出了不对劲:“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苏情的脸唰地红了,慌忙摇摇头,拎着书包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把书包扔在床上,整个人扑上去,抱着枕头滚了两圈,陈默那句“不是,是舍不得”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那声音淡淡的,却像一颗裹着蜜的糖,在她心里慢慢化开,甜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颤。她想起自习课上,他说这句话时泛红的耳根,想起他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下的那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想起放学路上,他跟着她放慢的脚步,心里的小鹿撞得更厉害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浅粉色的笔记本,翻开写着“学习日记”的那一页,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飞快地写下一行字:他说舍不得,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写完,她又觉得不够,在后面添了一句:他认真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笔记本上。苏情捧着本子,对着月亮傻笑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陈默舍不得吃那颗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摇摇头,脸颊烫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偷偷期待——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陈默回到家时,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红薯粥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他坐下喝了两碗粥,心里却还惦记着兜里的那枚木刻向日葵。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把向日葵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看着。他找出一张干净的作业纸,想写点什么,可笔尖在纸上顿了半天,却只写下了三个字:送给你。
想了想,又觉得太直白,赶紧把那三个字划掉,换成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和他昨晚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把纸条折得方方正正,和木刻向日葵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笔袋的最深处。
台灯的光暖融融的,照着他的侧脸,也照着他心里那份藏不住的期待。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明天好像会是个很有意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