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去抢草稿纸，只是低着头，假装看课本，心里却像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暖暖的。
苏情见他回来，赶紧把草稿纸塞进文具盒，手指攥得有点紧，生怕被他看见。她抬眼偷偷瞄了瞄陈默，他的侧脸对着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苏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里的笔在语文书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住了“心悦君兮君不知”那行字，画完才反应过来，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教室里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后排的男生在争论昨晚的球赛，声音大得快要掀翻屋顶，前排的女生围在一起分享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格外清晰。陈默却像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他的目光落在课本的某一页，眼神却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纸张的纹路硌着指尖，有点痒。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情递笔时指尖的温度，一会儿是她看着草稿纸时弯弯的眉眼，还有她头发上淡淡的、像青草混着橘子的香味。
上课铃响了，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题，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讲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陈默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着重点，可写着写着，笔尖就不由自主地拐了弯，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又画出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他赶紧用手盖住，抬头看了一眼老师，见老师没注意自己，才松了口气。旁边的苏情刚好转过头来，想问他一道题，目光却落在了他的手上。陈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把手挪开，用胳膊肘压住那朵向日葵，脸上的温度又开始飙升。
“那个……”苏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第三题的辅助线，你是怎么画的？”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练习册，第三题的图形被她用铅笔描了好几遍，旁边画满了问号。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指，在她的练习册上轻轻点了点，“这里，作垂线。”
五个字，比平时多了三个字，声音还是低低的，却很清晰。
苏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哦！我怎么没想到！”她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苏情赶紧捂住嘴，冲陈默吐了吐舌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片小小的太阳，好像又亮了一点。他没再说话，转过头继续听课，手里的笔却不再乱画，规规矩矩地记着笔记，只是嘴角，悄悄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下课的时候，苏情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糖，剥了糖纸，递到陈默面前，“谢谢你啦，这颗糖给你。”
糖纸是橘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橘子的香味扑面而来，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陈默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又抬眼看了看苏情，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谢谢。”
两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苏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看着陈默把糖放进衣兜里，没舍得吃，心里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陈默的手插在衣兜里，攥着那颗糖，糖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点点传到心里。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情，她正和同桌的女生说着话，笑容明媚，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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