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笔，在草稿本向日葵的旁边，又悄悄添了一只小小的蜜蜂，翅膀薄薄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起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他的嘴角，也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朗朗的读书声裹着晨光漫过课桌，陈默的笔尖悬在蜜蜂的翅膀上，迟迟没有落下。他怕下笔太重，把那层薄如蝉翼的纹路描坏了，又怕太轻，显不出翅膀振翅欲飞的模样。余光里，苏情还在低头读着单词，发丝垂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极了他笔下蜜蜂翅膀的纹路。
陈默悄悄把草稿本往桌肚里挪了挪，指尖蹭过纸页上的向日葵花瓣，心里软软的。他想起苏情说的，她家阳台上的向日葵发芽了，等开花了就带种子给他。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带着早读课的课文，都变得甜丝丝的。
他攥着笔杆的手指松了松，又在蜜蜂的旁边添了两笔，是细细的藤蔓，缠在向日葵的茎上。藤蔓的尽头，他犹豫了一下，画了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花苞，像颗藏着心事的小汤圆。画完，他才觉得心里那点微微的局促，慢慢散了去。
早读课下课的铃声响得猝不及防，陈默手忙脚乱地把草稿本合上，塞进语文书里。刚抬头，就看见苏情转过脸来，手里捏着一小片嫩绿的叶子，递到他面前：“喏，我早上从阳台掐的，向日葵的子叶，你看，是不是和你画的有点像？”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叶脉细细的，边缘带着点浅浅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的喉结动了动，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的边缘，温温的触感，像极了那天苏情递橡皮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像。”他憋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苏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我就说嘛。等它长大一点，我再带一片给你，到时候你就能照着画真的向日葵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接过来，夹进语文书里，和那张向日葵糖纸挨在一起。糖纸的金黄色，和叶子的嫩绿色，在书页间凑成了一小片春天，暖融融的。
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吵吵嚷嚷地收拾东西，准备去操场做操。陈默却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语文书里的那片叶子，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那片叶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细细的、温柔的线，一头牵着他的草稿本，一头牵着苏情阳台上的那株小芽。
他忽然想起书包里那枚刻了一半的木片，花瓣的纹路已经磨得光滑了些，等下次刻完，说不定可以送给苏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弯了弯，心里那点小小的欢喜，像笔下的那只蜜蜂，好像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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