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慢慢往前开，穿过一条条街道，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春天的味道。陈默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下周再来的时候，他要把兜里剩下的那包小鱼干，送给煤球。
苏情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小猫崽的趣事，说向日葵总爱缩在她手心睡觉，说橘子糖抢食的样子像只小馋猫，嘴角弯着浅浅的笑，眼睛亮得像盛着阳光。她的声音软软的，混着风里的花香飘进陈默耳朵里，他没怎么搭话，只是偶尔“嗯”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她放在膝盖上的浅粉色布包瞟——那枚刻好的向日葵木片，就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公交到站，两人一起下车往图书馆走。老街上的梧桐叶刚抽出新芽，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情忽然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那枚木片，指尖摩挲着花瓣的纹路，忽然抬头看他，脸上带着好奇的笑：“陈默，你说这个刻向日葵的人，是不是也很喜欢向日葵啊？”
陈默的脚步顿住，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兜里那包没送出去的小鱼干，指尖被包装袋硌得有点痒。
苏情没等他回答，又低下头，看着木片轻轻笑了，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其实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之前我桌洞里突然多出来的木刻小向日葵，还有那颗向日葵形状的硬糖，跟这个的纹路，好像有点像呢。”
陈默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慌忙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花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知道。”
“是吗？”苏情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她忽然转身往旁边的公园走，“走，去那边坐会儿，我给你看个东西。”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苏情打开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淡粉色的小木盒——就是之前她放在教室书架上的那个。她轻轻掀开盖子，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木盒里，安安静静躺着三样东西：第一枚他偷偷放进桌洞的木刻小向日葵、那张金黄色的向日葵糖纸，还有他刚刚送出去的这枚打磨好的木刻向日葵。三样东西摆在一起，花瓣的纹路像一脉相承的温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苏情把木盒推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其实我早就猜是你了。你草稿本上画的向日葵，跟这些刻出来的，一模一样。还有那天早读课，我问你是不是你送的木刻，你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
陈默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手心沁出了薄汗。他看着木盒里的三样东西，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些他偷偷藏着的心事，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心意，好像都被这只小木盒装得满满当当。
苏情看着他局促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出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陈默，原来我桌洞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送的呀。”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陈默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抬起头，撞进她弯弯的笑眼里，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嗯。”
风轻轻吹过，卷起苏情的发梢，也卷起陈默兜里那包小鱼干的包装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忽然想起什么，慢慢掏出那包小鱼干，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这个……给煤球的。”
苏情眼睛一亮，接过来攥在手里，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漾着浅浅的梨涡：“煤球肯定会喜欢的！谢谢你呀，陈默。”
陈默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里的小小心事，那些偷偷送出的礼物，原来都像春天的种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发了芽。
阳光越升越高，公园里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那个装着心事的小木盒上，暖融融的，像一整个春天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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