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倾年,盛夏。
神州大地被分成了七个州,灵州可是这七个州中的老大,这里修道成风,是众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
虞止川生在灵州风域的一个修道世家,虞府那可是这里的第一仙府,在为数不多的修道世家中,有“府邸”之称的大势力,可谁能想到,她在八岁那年就惨遭灭门,全族老小躺在地上当尸体。
还没到灵州银灯城呢,虞止川就听到了这个惨状,她半倚着墙,想逃跑吧,怕被人认出来,虞族这个宠女谁不认识?
虞止川先给自己易了容,看这衣裳有点过分张扬,就用一些白米粥随意找孩童换取的,一件衣衫。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虞止川闻声,不知何人,慌乱之中干脆回答:“我想吃饭…”
“可我看你,生的这么好,不像是没吃过饭的。”
抬眼是一小公子,俊俏温柔,外面下着绵长的雨,所幸撑了把伞,桃花眼看虞止川。
“这个…”
虞止川回答不上来了,偷偷看向这位小公子,耳根红了半点,他慢慢的扶起衣袖蹲下来,递出半边伞给虞止川挡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小公子听的倒是真切:“这雨声也挺好听,我无聊的时候,喜欢和阿姐下棋,听雨,银灯城的雨总是情意绵绵,这是我阿姐说的。”
“反正,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日再见,又不知是何时,小公子,你身体要紧。”
“呵,修仙者以修道为生。”
“这样啊…那你快走吧。”
“好。”
雨声潇潇,伞还放在身边,却见他慢慢走远,虞止川默默的凝视着。
想说些什么,咽了下去,低头看向地下的一张纸笺,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宁清含’。
他究竟是谁?
马蹄阵阵响起。
不好!
虞止川快步爬上薰茶楼,周围人声鼎沸,她不敢说话,她屏住呼吸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女子,那怀里还有一个在襁褓当中的婴儿,声声啼哭,未等这婴儿握住娘的手,一剑陨命,还来不及啼哭,血落身,凄入心。
“圣主有命,凡是和虞族有瓜葛的人,必诛,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青年修士笑着看向已经死去的女子,而后又开口道:“圣主还有命,虞族虞止川,可放。”
“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九州,这虞族之人,本应都死的,为何只放过她一人?”
“仙子请让步。”
虞止川看向这仙子,长得十分貌美,青丝三千,此刻黛眉紧锁,眼中含泪,口中有怨。
忽然间,她闭上双眸,一剑哗啦出血,白皙的脖子也染血,溅到青年修士的衣角,嗤笑一声,再不理会。
虞止川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口中的圣主是为何人?
“啊!”
眼前渐渐模糊,直到看不见, 虞止川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乌云连天,青烟笼沙。
“阿娘给的玉佩呢?”
虞止川慌忙寻找她娘亲给的玉佩,可越乱越找不到,最终无奈放弃,泪水打湿小脸,臂弯抱着小小的身体低语哭泣。
“有人吗?”
声音小到连虞止川自己都听不清。
荒草在轻舞,细碎的脚步声踏踏而来,虞止川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向一个幼童身影:“你是谁?”
“师父命名萧诺。”
“你竟有师父,那你不怕吗?”
虞止川问他。
萧诺轻笑:“我为何要怕?”
久久的无言令风声狂作。
“你怎会到这青依冢?此处只有死尸,故名死人城,偶尔会有一两座坟墓,若是不幸,鬼魂会缠上你,不应该呀。”
“我不知…”
虞止川低头。
“你若信我,跟着我走。”
萧诺看她。
虞止川照做,手搭上另一双手,树枝被踩得嘎吱作响,她慢慢往前走,裹紧了单薄的衣裳,手泛红。
“这底下会有白骨吗?”
“荒草累累,尸骸成堆,妖物作祟,不就是形容青依冢的吗?”
虞止川虽是在走,可却想着此人底细如何?毕竟娘亲说了,这人世间险恶无比,更有甚者,十恶不赦,她不想被人骗去古山里被山妖鬼怪熬成丹药,她可是一心向剑修。
说到此处,不免想起应小哥,那个经常给她送糖吃的哥哥,风流俊朗,老喜欢逗她,也是以剑试友。
“萧诺,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先歇息吧。”
“小爷我和你很熟吗?你是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吗?试探我?”
“萧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有些冷。”
虞止川忙找补。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着我走,你会活着出去,第二,活活冷死或是饿死。”
萧诺伸了个懒腰道,眼神有些难以捉摸。
虞止川神色不明,还是笑着看他说:“既然我选择了,那我就不会错,我跟着你。”
“随便你咯。”
“对了,我也感觉有些冷。”
“啊?”
虞止川咳嗽了一声,衣袂被吹得呼呼作响,有些睁不开眼睛,青烟笼着细沙,像是猫身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