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利落,在雨幕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雨势未减弱,裴轸撑着那把纯黑色的大伞,伞面稳稳罩在两人头顶,形成一方独立小天地。
他不自觉将伞柄向合殊那边倾斜,大半的伞面都覆在她身上,自己的左肩则暴露在雨幕中,深灰色的西装很快被细密的雨丝打湿,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合殊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想让伞遮挡住二人。
却在靠近的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包裹。
裴轸的步伐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着她的步子,伞沿偶尔滴落的水珠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处积水,合殊想拽着人抬脚避开,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撑伞的手背,宽大而温热。
裴轸护着合殊走到车旁,左手依旧稳稳撑着伞,右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绅士。
“请进。”
微微侧身,示意她上车,伞面始终罩在她头顶,避免她被雨水淋到。
合殊弯腰坐进车内,车内飘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安心。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暖光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有些模糊。
合殊的视线往下移,注意到他深灰色的西装袖子已经被雨水浸透。
“你的手臂……”
裴轸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子,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一点雨而已。”
“怎么会没事,都湿透了,寒气入骨更应该注意。”
合殊说着,从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找到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巾。
还是早上出门时随手放进去的,原本是想搭配衣服,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拿起丝巾,看向裴轸:“这个给你擦擦吧,或者缠上挡挡寒。”
裴轸的目光落在那条丝巾上,丝巾质地柔软,上面绣着细小的花纹。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食指精准地抵在眼镜中间的横梁,轻轻向上一推,禁欲感十足。
“这条丝巾,很好看。”
“谢谢你,合殊。”
“不客气,裴轸?”
尾音挑起,话中满是揶揄。
就在刚才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裴轸是小时候遇到的小苦瓜崽。
那时候刚重组家庭没多久,她姐觉得自己有义务带着他们兄妹两熟悉新的学校。
上学第一天,初中部胡一菲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全校没有不知道的。
胡一菲武力值高,最爱打抱不平,见不得别人欺负人,
作为胡一菲的弟弟妹妹,她们两个成了学校唯一能制止她的人。
那时候年少轻狂,合殊跟着热血了一把,凡是受欺负的都能找她摆平。
裴轸这个小苦瓜蛋就是自己送上门的。
炎热的夏天,体育课上只有裴轸穿着长袖的校服,一转眼就一个人躲起来。
他好像在学校人缘还不错,至少没有同学打着好奇的旗子去探究。
蝉鸣声在午后的操场响起。
刚在食堂吃完饭的合殊在树荫下吃着冰棒。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合殊扭头去看。
隔着三棵树下,裴轸手中拿着冰块狠狠按在手臂上,隔着老远合殊都能看到他面上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