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灶门家的炉火噼啪作响,橙红色的光晕在狭小的屋子里跳跃,将墙壁上映出晃动的影子。炭治郎跪坐在炉边,面前摊开几块洗得发白的包袱布。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哥哥,这件衣服要带吗?”
祢豆子抱着一叠叠好的衣物走过来,在兄长身边坐下。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晶晶的,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对她来说,去姑母家小住是一场小小的冒险。
“嗯,要带。”炭治郎接过衣服,指尖抚过棉布粗糙的纹理。这是一件祢豆子去年穿小了的和服,袖口和下摆都磨薄了,但洗得很干净。他仔细地对折,抚平每一道褶皱,然后放进包袱里。
“那这件呢?”
“也要。”
“这个发带呢?花子送我的那条。”
“……也要。”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炉火的声音淹没。他每收好一件东西,都会停顿一下,像是要把这件物品的形状、触感、气味,都刻进记忆里。
“哥哥好奇怪。”祢豆子歪着头看他,“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炭治郎没有抬头,继续叠着手里茂的一件小外套。外套袖子上有个补丁,是他上个月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就是……”祢豆子皱着鼻子想了想,“就是一直看着我们。吃饭的时候看着,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看着。刚才我去打水,回头就看见哥哥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炭治郎的手指顿了顿。
“是烟熏的。”他说,声音有些哑,“炉子烟有点大。”
“才不是。”祢豆子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他面前,“哥哥在难过。祢豆子知道。”
炭治郎终于抬起头。
炉火在妹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脸。这张脸还很稚嫩,没有后来那些伤痕,没有鬼的尖牙,没有长发——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
“祢豆子。”他轻声说,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她的头发柔软,带着皂角的清香,“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祢豆子挺起胸脯,“我都十一岁了!能帮妈妈干活,能照顾弟弟妹妹,还能——”
“还能保护大家。”炭治郎接过她的话,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祢豆子怔了怔。
“哥哥……”
“所以,”炭治郎收回手,继续整理包袱,“这次去姑母家,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妹妹,知道吗?”
“哥哥不一起去吗?”祢豆子抓住他的袖子,“哥哥不是说,要留在家里供奉山神吗?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祢豆子想和哥哥一起去。”小姑娘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哥哥从来不会丢下我们自己出门的。”
炭治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包袱,然后开始系包袱布。他的手很稳,打出的绳结整齐漂亮——这是父亲教他的,说“系包袱就像做人,要端正,要扎实”。
“祢豆子。”他系好最后一个结,转过身,双手按在妹妹肩上,看着她,“听我说。”
祢豆子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是灶门家的长子。”炭治郎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在胸腔里滚过一遍才吐出来,“长子的责任,就是保护家人。有时候保护,不一定是要站在前面挡着。有时候……离开,让家人去安全的地方,也是保护。”
“那哥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祢豆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也是家人啊!哥哥也需要保护啊!”
“因为我必须留下。”炭治郎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皱了祢豆子的睡衣,“山神的规矩……必须有一个灶门家的男人留下。这是爸爸教我的,是长子的责任。”
这是谎言。
又是一个谎言。
但他必须说。他必须让祢豆子相信,必须让全家人都相信,这样他们才会离开,才会安全。
祢豆子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很坚定,“那哥哥要快点做完供奉,然后来找我们。祢豆子会等哥哥的。”
炭治郎的喉咙哽住了。
他想说“好”,想说“我一定来”,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七天之后,来找他们的可能不是“哥哥”了。
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于是他只是把祢豆子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妹妹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生命的热度。他把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吸气,想把这份温暖,这份气息,永远记住。
“哥哥?”祢豆子被抱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兄长的背,像妈妈安慰他们时那样,“不怕不怕,祢豆子在这里哦。”
炭治郎闭上眼睛。
炉火在身后噼啪作响。屋外,风雪呼啸。竹雄在隔壁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花子和茂挤在一个被窝里,呼吸均匀。母亲大概还没睡,炭治郎能听见她轻轻走动的脚步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忧愁。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要急着看哦,我在发存稿,会有地方要修改,标题都是乱编的,其实我一章至少3500字,通常直逼4000,但是不分章发起来挺吃亏的,奇怪勿怪哦。
PS:所有人物归鳄鱼老师,ooc和奇怪的设定归我,细节不对的地方可以提醒我,如果好改我尽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