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想躲，想把自己埋进更深的黑暗里。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光斑，像一只缓慢爬行的金色虫子，从窗棂上挪下来，落在榻榻米上，然后……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炭治郎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人类的跳动，是那种沉重、缓慢、仿佛敲在空鼓上的搏动。他看着光斑的边缘触到了他散落在地上的发梢。
赤红的发丝，在晨光下，泛出一种诡异的、近乎燃烧的色泽。
然后，光斑爬上了他的手背。
“嘶——”
炭治郎猛地抽了口气。
痛。
像被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刺。皮肤瞬间变红，传来灼烧的痛感。但没有起泡，没有碳化，没有像前世那样化为灰烬。只是痛，剧烈的、持续的痛。
他还活着。
在阳光下，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僵住了。他甚至忘了把手抽回来，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皮肤变得有些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跳动。边缘泛红，像轻微的烫伤，仅此而已。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也不是喜悦的眼泪。是一种更复杂的、崩溃般的释放。他活下来了。没有在阳光下消失。没有变成灰烬。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喉咙里的灼烧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烈。阳光的刺激似乎加剧了那种饥饿的渴望。炭治郎猛地抽回手，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他需要水，需要雪，需要任何能冷却喉咙里那团火的东西。
拉开门。
冰冷的晨风灌进来，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门外空荡荡的，义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向山林深处。
炭治郎顾不上多想，扑到屋檐下，抓起一把积雪塞进嘴里。
冰冷的雪在口中融化，带来短暂的舒缓。但下一秒，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积雪掩盖下的泥土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血腥气。
是昨晚，或者更早之前，某只小动物死在这里，血渗进泥土，又被雪覆盖。那气味对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存在，但对此刻的炭治郎来说，却像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
“呕——！”
他猛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和胆汁。但那血腥气像钩子，狠狠勾住了他胃里的每一寸神经，勾起了更狂暴、更原始的渴望。
想要……
想要更鲜活的……
想要……
“不……不……”炭治郎用手抠着地面，指甲在冻土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闭上眼，不去看，不去闻，但那些气味、那些声音、那些渴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
晨光越来越亮。
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炭治郎蜷缩在屋檐下，赤红的长发散乱在雪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他抱着自己，颤抖着，压抑着喉咙里野兽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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