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县主登门扰清宁 / 一纸赐婚暗流生
藏书阁的静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侍从神色慌张地闯进来,躬身道:“世子,安乐县主带着随从,已到府门外求见。”
陆珩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温柔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转头看向沈微婉,见她握着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便轻声安抚:“姑娘莫慌,我去处理。”
沈微婉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安乐县主,那个仗着太后宠爱、在京中横行无忌的女子,她早有耳闻。此番登门,怕是来者不善。
她抱着书册,缓步走出藏书阁,却不敢走远,只在回廊的拐角处停下,遥遥望着府门的方向。
不多时,便见一群衣着华贵的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绯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生得明艳,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骄纵,正是安乐县主。
陆珩站在正厅门前,神色淡漠,不见半分热络:“县主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安乐县主娇笑着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世子哥哥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来府中看看你罢了。”她说着,视线扫过庭院,忽然瞥见回廊拐角处的沈微婉,眉头一挑,“那是谁?”
沈微婉心头一紧,正要退开,却被陆珩的声音拦下:“不过是府中请来撰写戏文的先生。”
“撰写戏文?”安乐县主挑眉,脚步轻快地走到沈微婉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衣着素净,却难掩清丽,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妒意,“不过是个写话本的,也配待在世子府中?”
沈微婉攥紧书册,抬眸直视她:“民女虽出身寒门,却也知晓尊卑。县主若是为探望世子而来,便请移步正厅;若是为刁难民女,民女告辞便是。”
她不卑不亢的模样,让安乐县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一个卑贱的民女,也敢与我顶嘴?”
“县主此言差矣。”陆珩及时走上前,将沈微婉护在身后,“沈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县主若是再出言不逊,便请回吧。”
安乐县主没想到陆珩会如此维护一个民女,气得眼眶发红:“世子哥哥!你为了一个写话本的,竟要这般对我?”
陆珩神色冷冽,语气坚定:“本世子待人,向来只看品行,不问出身。县主若是无事,还请回府。”
安乐县主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得恨恨地瞪了沈微婉一眼,拂袖道:“好,好得很!世子哥哥,你会后悔的!”
说罢,她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去。
庭院里恢复了平静,沈微婉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她看着陆珩,轻声道:“世子,今日之事,是民女连累了你。”
“与你无关。”陆珩摇头,目光温柔,“是她蛮不讲理,你无需自责。”
话虽如此,沈微婉却清楚,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端。安乐县主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宫里的太监便带着太后的懿旨,驾临了镇北侯府。
侯府上下皆跪于庭院之中,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府内:“奉天承运,太后诏曰:镇北侯世子陆珩,品貌端正,文武双全;安乐县主,温婉贤淑,性情和顺。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微婉的心上。她跪在人群之中,脸色苍白如纸,握着衣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赐婚。
太后竟直接下了懿旨,将陆珩与安乐县主的婚事,定了下来。
陆珩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得可怕,他看着太监,沉声问道:“敢问公公,这道懿旨,可是太后的本意?”
太监堆着笑:“世子说笑了,自然是太后的本意。太后疼惜县主,又见世子一表人才,这才促成了这段良缘。”
陆珩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剑:“劳烦公公回禀太后,本世子,已有心仪之人,这门亲事,恕难从命。”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也沉了几分:“世子!太后懿旨,岂容你违抗?你可知,抗旨不遵,是何罪名?”
“本世子清楚。”陆珩的声音,掷地有声,“但婚姻大事,理应遵从本心。纵是抗旨,本世子也绝不娶安乐县主。”
他说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微婉的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坚定,带着温柔,更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情。
沈微婉看着他,眼眶一热,滚烫的泪珠,险些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这是为了自己,不惜与太后为敌,不惜抗下这欺君的罪名。
可她,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相待?
庭院里的风,吹落了满地的海棠花瓣,也吹乱了两人的心弦。一场由戏文开始的情缘,终究还是卷入了朝堂的暗流之中。
而这场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