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为何传位到了一个暴君孙皓手中,又为何要等陆抗死亡之后才可伐吴。孙皓为什么只信任陆抗?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孙权老年昏聩,杀了许多忠臣良将,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都暗暗地使诈,为了能夺得皇位进献谗言,孙权不是不知道,但他暴露了弑杀之心,就无法回头——不过他的理智还是有的,他不会杀像陆氏、张氏这样的氏族大家,顶多责骂几句。
每次孙权大开杀戒的时候,孙亮都会被孙权特地找个什么理由支开。孙亮是孙权最喜欢的小儿子,潘淑当年生下这个孩子时候,他的眼睛乌亮乌亮的,孙权看向他纯洁的眼,那是没有沾染上任何世俗的眼,于是取名“亮”字“子明”。
孙亮大可以享受着父亲无尽的宠爱当个纨绔公子,但是他没有,他把君子六艺早早地学会,而且组建了一些自己的班底。
孙权把孙亮保护的很好,他从不让孙亮看见自己杀人时的血流成河,从来掩耳盗铃,自以为小儿子不知道这一切也不会杀人,但是孙亮的确杀过人。
东吴的乱葬岗在旁山小径,沿着小径往上走的深山。
大山并不幽静,相反还有些微弱的叫喊声。孙亮每次上山去都会佩戴着自己的流光剑。山上的断肢残臂散落一地,浓稠的血溅落在苍白的面容上。还有几颗人头,用铁丝穿着耳朵,白色的脑浆滋滋的流出。
它们被吊在了柳树上。柳树的树皮上沾满了鲜血,像一片片的鳞状的血块。
有些人吊着一口气,他们求孙亮,说自己是冤枉的。
孙亮拔出流光剑,那把剑闪出震人心魄的冷光,他问到:“你们需要给个痛快吗?”
“嗯……”有人微弱的回答,毕竟要是现在不死,日后还要反复地生不如死,惶惶不安的度日如年。到了这种地步,苟且偷生也没意义。
孙亮最后杀了一些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他尽量做到让他们的痛苦减少。他总会这样独自去往偏僻的乱葬岗,特地去帮父亲“善后”,渐渐地,他的眼睛也不是明亮的了,而是染上了一点浑浊。
孙权的意愿是杀死孙霸,他连亲儿子都不放过。他故意支开孙亮,他觉得孙亮不应该知道这些事,于是他拉着孙亮的手到了陆逊家。
那时候冷风横扫,风雪漫卷,直扑屋檐,将门帘掀起。陆逊看着外面的二人,什么也不说。
“我的幼子交给你照顾吧,陆伯言。”孙权开口,然后贴近陆逊耳语道:“立国君之事,你别插手。”
陆逊因为不停的上书,孙权附近又有小人和他不和,于是孙权责骂陆逊的书信越来越多,今日把幼子交给他也是无奈之举,陆逊虽然最近屡屡上书忤逆,但是在教育孩子方面与人品方面无可替代。孙权放心他这一点。
“好。”陆逊拉着孙亮去大厅,孙亮才看清陆逊的脸,他沧桑的脸布满了皱纹,花白的眉毛之下是深褐色的眼睛,眼窝微微凹陷,好似诉说着人世间的沧桑。
“你想让我教什么呢?”陆逊用宽大的手掌拍着孙亮的肩膀:“诗书?剑法?”
孙亮淡淡的笑道:“我想听些父亲以前的故事。”
陆逊叹气道:“自从收到了一些信,我就得了一种怪病,这种病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让人回忆,我只能每天只能想一小些事情,就如同闭了闸的水库一样,每天只能放一点点水,如果放多了就会出现细微的裂痕。大脑出现裂痕就会……我每天给你讲的故事不会很多的。”
“可以的,讲完这些时候,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也是关于我父亲的。”
陆逊从孙权继承父兄基业开始讲,讲到孙刘联盟终止,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孙亮的情绪变化,那是独属于孩子的稚气,即使他再早慧也褪不去。陆逊说道:“如果他一直这样,该多好。”
孙亮点点头,然后告诉陆逊一个残酷的事实:“父皇最近愈发昏聩,亲近奸佞,杀了或迫害残疾了许多的忠义之士,在一个旁山小径的深山里就是乱葬岗,会有些还有一口气的人,我给了那种人痛快,我想……请陆丞相帮我,埋葬好他们,并且在坟前摆上几朵花。以祭奠他们。”
陆逊点点头,说道:“那我去准备铁锹,翌日就启程。”
翌日,孙霸被杀死,他的班底被屠戮。这也给了孙亮机会,他去找他的母亲,说道:“母亲,我想要些菊花。”
潘淑高兴地答应了,孙霸的死亡对她来说是好事,要是自己儿子大发善心祭奠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她就可以母凭子贵,更得夫君的青睐,步步登高。
“子明,多给你几朵!”
“谢谢母亲!”
孙亮拿着几十朵花与陆逊汇合,二人走到山上,空气弥漫着血腥味。柳树旁边狼藉的倒着十多个头颅,内脏与残肢缺腿布满了山。依旧有侥幸活下来的人求死:“求求你杀了我。”
孙亮如同以前一样,用流光剑刺向那些弥留之际的人。陆逊看着这尸山遍野,只是默默地用铁锹挖出坑来,把尸体埋葬,然后放上黄色的菊花,默哀了几秒。
一刻钟之后,天地诡异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陆逊先开口了,简略的说:“明天还来。”
孙亮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下山,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一路沉默。
那日之后,孙亮就在陆逊家住下,他一天天长大,陆逊一天天苍老。孙亮想学什么,只要是陆逊力所能及的,他都会教一点,但由于疾病的原因只能浅尝辄止。他们每天去埋葬那些人,夜晚孙亮就听陆逊讲故事,自己父亲的故事,东吴的故事。
每隔三天陆逊家门口的邮箱都会寄来信,孙亮知道这些是父亲或是谴责,或是污言秽语的话,但是陆逊依旧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