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楼,灯火阑珊,窗纱影,玉人独坐。
入了明月院,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前,趁四下无人,轻叩窗柩。
纱窗缓缓推开,入目是荣尘月那一双明亮水眸,暖黄的烛火映照下更显明眸若星,顾盼神飞。
荣尘月俯身,倾身趴在窗台上,着一身月白里衣,单披一件窃蓝外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等小郎君许久,可是忘了时辰?”
“……”一声郎君听得男人面色一滞,随即两颊绯红,手足无措的垂首踏窗而入。
荣尘月浅笑不语,随手关上窗。转身却见小郎君无所适从的站着,粉面含春的模样,惹得荣尘月似被小猫粉爪挠心般。
“日后怕是要常来,你可是要一直站着?”
言语间,荣尘月行至房中雕花梨木桌前坐下。桌上放着青花瓷壶还冒着氤氲热气,旁边立了两支同色青花小盏。
话落,男人这才在荣尘月对面坐下。荣尘月推给他一只青花小盏,提了壶将两人的杯盏皆斟至八分满。
见他面露犹疑,便先行喝下自己那一盏,笑的眉目柔和,这才见他举杯轻抿一口。
本以为是茶水,不想入口却是一阵清甜,又带着融融暖意,余味还留有一股独特的幽香。似茶非茶,回味无极,让只想浅尝辄止的男人忍不住将杯中水饮尽。
见他喜欢,荣尘月又替他斟了一杯,男人细细品味那缠绕舌尖的独特幽香,随即问道:
“这是什么?”
荣尘月道:“这是我从茶园带来的,不过是一些山上没人在意的野花野草炮制而成。”
这话男人自是不信的,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过去遗留在知觉却告诉他,此水与此女一样,皆非凡品。
在荣府这些日,他自然听人说起过这位“野小姐”,据说这荣尘月六岁前被荣老夫人视作眼珠子般,其一人荣宠远胜荣府其他小姐,却因一句稚语童言惹了荣老夫人厌弃,而后被送到远离荣府的一处茶园去了。
一个被家族厌弃的弱女童,不仅平安长大,行事进退得宜,还习得一身深不可测的好武艺,又有如此超尘脱脱俗的制茶技艺。
虽然荣尘月说不过是用野花野草泡的水,可他细品一味,分明就是茶,只是这茶与普通的茶大不相同。
可话说回来, 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马夫,荣尘月却为何三番两次的寻上他?她说知道他的过去,难道是昔日相识?亦或是旧日仇敌?
思绪纷乱间,男人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杯盏。
“小姐可是从前见过我?”
荣尘月放下手中茶盏,说道:“来荣府前,你我从未见过。”
“那小姐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的过去?”
荣尘月笑道:“我不是说过,我自小便会算命,自然是从你的面上……手上看出来的。”
男人目露怀疑之色:“小姐莫要框我才是。”
见他不信,荣尘月又道:“白日我不是替你看过手相?你知道除了我说的那些,我还看出了什么?”
“什么?”男人问道。
“你的、名字。”荣尘月道。
“是嘛。”男人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花小盏,静静等着荣尘月的后话。
“你名唤陆、江、来。”
荣尘月话音未落,男人瞳孔骤缩,旋即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许多面庞模糊的人,用不同的声音唤他。
“陆江来”
“陆兄”
“江来兄”
……
几乎是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他就确定陆江来就是他的名字。
待要继续回想时,男人顿觉一阵头疼欲裂,他一手扶着头,另一只拿着青花小盏的手竟生生将小盏捏的粉碎,鲜红的血霎时便染红了桌上冰冷的碎瓷。
作者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