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原是荣府的个大喜日子,此时,荣府的各位主子们面上却丝毫不见喜色,不过人却是难得的齐整。
陆江来将心底的暗涌压下,恢复成禀公办案的朝廷命官模样,安排了人一个个的问话,了解案发时人都在哪里。
一番调查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只除了荣善宝。因此,陆江来便命人将她押回衙门候审。
荣老夫人一听,当即昏了过去,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的荣府众人,转眼又忙乱成一团。
临走时,陆江来远远瞥了一眼荣尘月。她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看着荣府其他人将荣老夫人抬下去。
若不是为了荣府,那她又是为了什么?不惜要他的命,将他打落悬崖。
荣善宝被当做杀人疑犯收押,荣老夫人又病倒。荣府一时没了主事人,经众人推举,二小姐荣筠溪暂代主事。
没想到,第一个不服的居然是荣筠茵。她因为上次祭茶大典一事,被荣善宝罚去茶园做事去了,这次因着荣善宝大婚才得以临时回来。
“因着年岁大些就当家主事?祖母也不会同意,荣家主事人合该能者居之。”
于是,为了服众,便决定以茶技角逐主事人之位。除了外出去外家游玩的荣筠纨,不姓荣的沈湘灵和后来的荣尘月以外,另外四个人当众比试。
然荣筠书却出言推却了,只道:“我眼睛不方便,还是陪着祖母吧。”
这几天,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荣老夫人,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不由得面色一松,并不勉强,任她去了。
就在剩下三人如火如荼的进行比试时,却传来荣老夫人苏醒的消息,不待他们欣喜,又听荣老夫人指名由荣尘月暂时代她管理荣府。
一时间,引得一片哗然。
是夜,荣尘月到崇熙堂,又入了荣老夫人寝室。荣老夫人虽有些精神不济,却一直清醒着,她坐在床榻上,挥手屏退下人,而后看着荣尘月。
“你来了。”
荣尘月走上前,并不靠的很近,只是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如当年,荣老夫人那样看着幼时的她。
荣尘月笑道:“祖母,你可还记得,幼时你总抱着我?”
荣老夫人疲倦的闭了闭眼,面上苦笑道:“是啊。”
荣尘月转身,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坐下。
“但是,当你知道,与我接触便会被我窥探到你所做的所有事时,你便不敢再抱我了。”
“你害怕我,因为我是这世间唯一知晓你真面目的人。你隐藏的所有阴暗肮脏和虚伪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荣老夫人眸色一片灰败,她静静听着荣尘月的话。
“你指使大夫人将我赶出荣府,却又舍不得我的能力,或许是想有一天我这能力能为你所用,所以你便像养猫养狗似的养着我。”
话毕,荣尘月眸光冷淡的看着她。良久,才听荣老夫人说道:
“我早该想到有这一日了,当年是我胆怯了,你本该是上天赐给我荣氏的至宝,却差点被我亲手毁了。”
荣尘月嗤笑一声:“所谓差点,不过是留我一条命罢了。”
她站起身,转身离开,却又停在门前,说道:
“你曾弃我不顾,这是你我的恩怨,我不会牵连无辜。昔日你做下的孽事,自会有人一一讨回,我会亲眼看着你,生不如死的活着。”
话毕,荣尘月推开门。等在门口的荣筠书抬眼看她,两人默然间交换一个眼神。她手里端着药碗,碗中的药液混浊黑亮,无色无味。
两人一进一出,门开了又关。转瞬间,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荣筠书端着药碗,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床边,摸索着坐下。
那双暗淡的眼睛对着老夫人,轻声说道:
“祖母,该喝药了。”
荣老夫人看着她,又想起如今一团乱麻的荣府。经历这么多事,如今荣善宝被关押,其他人为了荣府话事人的位置争执不下,唯有这个五孙女,从头到尾一直守着自己。
时至今日,这几个孙女里,除了荣尘月,她自觉最对不住的便是荣筠书。
因嫌弃她的出身,自小冷落于她,她虽自小显露出不俗的茶技,却又因幼时误食猫眼草指使眼盲,因此更遭她嫌弃。
思及此,荣老夫人心口激荡,她伸手握住荣筠书空着的那只手。
“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了你。”
荣筠书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神情,反手握住荣老夫人的手。
“孙女不委屈,只要祖母快快好起来。”说着,她送上手中的药。
荣老夫人浅笑着说道:“嗯。”
身旁的小丫鬟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俯身一勺一勺的喂给荣老夫人。
深夜,处理完荣府繁杂的事务,荣尘月回到明月院。
刚推开寝室的门,便看到一身青玉色衣袍的陆江来端坐在屋里,神色冷然似寒月当空。
荣尘月反手关上门,朝他盈盈一笑,说道:
“陆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陆江来瞪着她,大步上前,捏住荣尘月的手,将人抵在门上,面上一副气狠了的模样。
“荣尘月,你就没别的话同我说吗?”
作者这篇今日一更,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