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棠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新郎是沈知辞,新娘是棠月。
婚礼的场地,没选那些金碧辉煌的星级酒店,而是定在了棠家老宅的院子里。那棵见证了两人十年悲欢的银杏树,被装点得格外漂亮。粗壮的枝桠上,缠满了暖黄色的灯带和白色的蕾丝纱幔,风一吹,纱幔轻轻晃动,像极了少女心事的涟漪。树下挂着一排排金色的灯笼,灯笼上印着“棠”“沈”二字的篆体,旁边点缀着细碎的白玫瑰,风过处,花香混着银杏的清冽气息,漫过整个庭院。
金黄的银杏叶,被秋风卷着,一片片落在提前铺好的红地毯上,从老宅门口一直延伸到银杏树下的礼台,像一条铺了碎金的幸福小径。
宾客云集,衣香鬓影。来的都是棠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沈氏财团的合作伙伴,棠氏集团的骨干员工,还有两家沾亲带故的亲友。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低声议论着这场迟了十年的婚礼,说这是棠城今年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吉时快到的时候,宾客们忽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望向老宅的正门。
只见棠明远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他牵着棠月的手,一步步从门内走出来。
棠月穿着一袭拖尾的白色婚纱,蕾丝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杏叶图案,随着她的脚步,裙摆轻轻扫过红毯上的落叶。头纱很长,垂到腰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她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和银杏枝扎成的手捧花,指尖微微泛红,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像藏着整个秋天的阳光。
沈知辞站在礼台尽头,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俊朗非凡。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温柔,目光紧紧锁在棠月身上,一步都不曾挪开。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有泪光闪动,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庆幸着什么。
十年了。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这棵银杏树下,看着穿着白裙子的棠月,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
十年后,他终于等到了她,牵着她的手,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棠明远牵着棠月,一步步走近礼台。红毯不长,却像是走了整整十年。他的脚步有些慢,手心微微出汗,握着棠月的手,力道很轻,却很稳。
走到礼台边,棠明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知辞,眼眶微微泛红。他将棠月的手,郑重地交到沈知辞的手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清晰:“知辞,月月就交给你了。当年是我糊涂,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往后,你要好好待她,护她一辈子安稳。”
沈知辞握紧棠月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他看着棠明远,郑重地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棠叔,您放心。我会用一辈子,去爱她,去疼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棠月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手捧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却弯起好看的弧度。
司仪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笑着宣布婚礼开始。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风吹过银杏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知辞握着棠月的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将那枚定制的钻戒,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声音温柔而坚定:“棠月,往后余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棠月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进沈知辞的手指。她看着他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沈知辞,往后余生,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台下,掌声雷动。
宾客们纷纷起身鼓掌,看着台上的新人,眼底满是祝福。
婚礼的最后,沈知辞牵着棠月的手,站在礼台中央,看着台下的宾客。阳光透过银杏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知辞拿起话筒,声音温柔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庭院:“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证我和月月的婚礼。”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棠月,眼底的爱意快要藏不住:“十年前,我失去了一切,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孤狼。十年后,我站在这里,找回了我的挚爱,我的家。”
他抬手,轻轻拂去棠月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棠月,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话音落下,棠月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沈知辞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间,像一场盛大而浪漫的金色雨。
这场关于大小姐和掌权人的故事,似乎落下了帷幕。
而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幸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