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瑞士日内瓦,万国宫某间会议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的微苦与争执的余温。长条会议桌旁,三十余个身影各自端坐,空气里浮动着不同语言的低声回响,最终都汇入通用语的洪流。
“……所以关于北极航道的权益划分,我方坚持——”俄的声音低沉如冻土下的河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指节叩了叩桌面,木色桌面上的咖啡渍随之轻颤。
他对面的美指尖转着钢笔,金发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冷光,正要开口反驳,斜侧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诸位,”瓷的声音清润,带着一种年轻却沉稳的特质,他刚将面前的文件整理好,指尖在“中国”二字上轻轻一顿,“与其纠结于眼下的利益分配,不如先看看近五年的环境数据——”
他的话没能说完。
先是灯光开始闪烁,暖白的光线忽明忽暗,像濒死的呼吸。空调的嗡鸣陡然拔高,随即戛然而止,会议室的门和窗在同一时间发出“咔哒”的锁死声,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自动拉拢,将窗外的天光彻底隔绝。
“搞什么?”美皱眉,钢笔停在指间,警惕地扫视四周。法下意识拢了拢鬓角,眼神掠过紧闭的门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英端着茶杯的手顿住,茶渍在杯沿晕开一小片褐色,他轻哼一声:“是你们的手笔?”
“与我方无关。”瓷的目光落在会议室正中央那面突然变得模糊的墙面上,那里原本挂着世界地图,此刻却像被泼了层墨,渐渐浮现出扭曲的纹路。他的指尖微凉,作为1949年诞生的新生国灵,他对这类异常波动并不陌生,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征兆。
德推了推眼镜,试图分析墙面的变化,却发现那些纹路在以非物理规律的方式流动,仿佛有生命般。“通讯中断了。”他敲了敲腕表,屏幕上的信号格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墙面的墨色纹路突然凝固,形成一块巨大的、类似老旧电视机屏幕的区域,发出刺啦的电流声。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国灵耳中:
“欢迎进入‘九州回响’副本。以下为生存规则,请务必牢记:
1. 副本内时间与外界流速不同,请勿试图计算昼夜。看到太阳时,必须待在有‘龙纹’标记的建筑内。
2. 遇到身着古装、自称‘某省’者,可信任秦、晋、豫,但绝不能接他们递来的青铜酒器。
3. 皖会给你递来宣纸,若纸上无墨痕,可接受;若有墨痕,立刻焚毁,无论她对你说什么。
4. 切勿在亥时(21点-23点)靠近任何桥梁,尤其是刻有‘江南’二字的石桥。
5. 苏的评弹声若在百米内响起,需原地闭眼默数三十秒,期间听到任何呼唤都不可回应。
6. 见到‘华夏’二字的牌匾,必须跪拜,否则会被视为‘异客’,遭到无差别攻击。
7. 湘的辣椒水可以驱散低阶‘回响’,但绝不能饮用,哪怕对方说‘可解百毒’。
8. 不要相信鲁递来的曲阜泥土,那会让你被困在原地直至‘回响’消散。
9. 副本内所有河流均不可饮用,包括京杭大运河的水域。
10. 若遇到手持玉琮的古装身影,无论对方是谁,立刻逃跑,他/她不是‘省’。”
电子音戛然而止,墙面的纹路重新扭曲,最终化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溢出潮湿的、带着泥土与古木气息的风,吹得众人衣袂翻动。
美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规则?听起来像小孩子的游戏。”
“不像游戏。”瓷的声音沉了几分,他注意到规则里反复出现的“省”,以及最后那条关于“玉琮”的警告。秦、晋、豫……这些都是在历史长河中占据浓重笔墨的省份,而“华夏”二字,更是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俄的手按在腰间,眼神锐利如鹰:“‘华夏’……是这里的主人?”
“或许不止。”瓷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仿佛能看到裂缝另一端影影绰绰的古老城池轮廓,“规则有真有假,我们需要验证。但现在……”
他的话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吸力打断。裂缝中传来的力量陡然增强,将会议室内的所有人瞬间向前拉扯。桌椅翻倒,文件散落,惊呼声与桌椅碰撞声交织,却很快被裂缝深处传来的、更古老的风鸣声吞没。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瓷最后看到的,是美被卷入时瞬间凝固的惊愕表情,以及德试图抓住桌腿却失败的手。而他自己的指尖,似乎触到了一片冰凉的、带着青苔的石质表面。
规则的真假尚未可知,那个手持玉琮的神秘身影是谁?所谓的“华夏”又会以何种姿态出现?更重要的是,那些在历史中沉淀千年的省份灵体,为何会成为副本里的存在?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只余下那道电子音的余韵,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