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云海终年翻涌着鎏金般的霞光,长生不死的神祇们在云端漫步,衣角拂过的皆是岁月静好。霍雨浩身着情绪之神的鎏金神袍,站在斗罗神界的天坛之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七彩神辉——那是掌控世间七情六欲的神力,可此刻,这足以撼动三界的力量,却熨不平他心头蔓延的寒意。
他成神已逾千年。
千年前,霍雨浩破碎虚空登临神界,唐舞桐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当年史莱克学院的阳光,她会挽着他的手臂穿梭在神界的琼楼玉宇,会在他处理神务疲惫时递上一杯昆仑仙泉,会在星空下依偎着他,轻声呢喃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
可霍雨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种感觉从他成神的那一刻起便如影随形。成为情绪之神后,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丝情绪的波动,包括灵魂深处最隐秘的印记。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在史莱克学院,她女扮男装时鼓励他坚强不要因为仇恨就蒙蔽内心的样子
王冬儿的灵魂里,带着一丝属于昊天锤的刚毅,带着一丝属于光明女神蝶的温柔,更带着独属于她自己的、炽热而纯粹的执着。
可眼前的唐舞桐,灵魂深处是纯粹的神祇之力,是神界公主的尊贵与澄澈,却唯独没有王冬儿那抹让他心悸的、鲜活的烟火气。
更让他辗转难眠的,是王秋儿。
那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血里。星斗大森林的献祭,残魂在精神之海的呢喃,三眼金猊头骨里的微光,还有她陪同他一起去落日森林的回忆、取相思…断人肠、在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的点点滴滴……这些记忆,在他成神后变得愈发清晰,清晰到每一次想起,心脏都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曾以为,唐舞桐是王冬儿的延续,是王秋儿魂念的融合,可成神后的感知告诉他,不是。唐舞桐就是唐舞桐,是唐三与小舞的女儿,是神界独一无二的公主,她或许承载了王冬儿的部分记忆碎片,或许因某种神祇法则与王秋儿的魂念有过短暂交织,但她从未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将他千年来的幸福假象彻底击碎。
“雨浩,你又在想什么?”唐舞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天坛的风大,别吹着凉了。”
霍雨浩转过身,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真实,可灵魂深处的违和感却愈发强烈。“舞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还记得星斗大森林的月光吗?”
唐舞桐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星斗大森林?我只记得和你在史莱克学院的日子,女扮男装修炼时的日子。雨浩,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她终究不是冬儿亦或者秋儿,霍雨浩好似自嘲搬的笑了笑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他收回手,掩去眼底的失落,“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接下来的日子,霍雨浩开始疯狂地查阅神界的古籍,他动用情绪之神的权限,穿梭在神界的藏书阁与秘境之中,只为寻找一个答案——王冬儿和王秋儿,到底在哪里?
古籍中记载,神祇的灵魂永恒不灭,可若是凡人时期的灵魂碎片未能完全融合,便会消散于天地间,或依附于某种载体,陷入永恒的沉睡。霍雨浩耗费百年时光,终于在一本尘封的《神界本源录》中找到了线索:神祇与神祇结合所生之女,灵魂纯净无瑕,若有凡人灵魂碎片试图与之融合,必会被神祇本源之力排斥,要么彻底消散,要么被放逐至时空裂隙,永世不得超生。
王冬儿的灵魂,便是在唐舞桐融合时,被神界的本源之力彻底排斥,消散于天道之中,再也无法寻回。
看到这个结论的那一刻,霍雨浩瘫坐在藏书阁的地面上,周身的七彩神辉瞬间黯淡下去。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成神,拥有了掌控生死的力量,就能找回王冬儿,弥补当年的遗憾。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王冬儿,已经和唐舞桐融合已经不可能在回来了
无边的绝望包裹着他,可就在这时,他头部的位置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当年王秋儿献祭后留下的魂骨,即使他成神,这枚魂骨也未曾与他的神躯融合,而是一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霍雨浩猛地抬手,抚摸着头部的魂骨,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王冬儿已经无法挽回,可王秋儿不一样。她是帝皇瑞兽,灵魂本质与普通魂兽不同,当年她的残魂能依附在魂骨中躲过魂飞魄散的结局,如今他已成神,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或许,他能将她的残魂彻底唤醒,为她重塑神躯,让她真正地回到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无法熄灭。他想起了王秋儿金色的眼眸,想起了她骄傲的笑容,想起了她献祭时那句“霍雨浩,我不悔”,想起了他为了寻找复活她的材料,所经历的一切艰难险阻。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