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沈知夜已经醒了。
她做了整夜的梦——森林、血月、三个黑色的人影在雾中追逐她的影子。醒来时喉咙发干，指尖残留着触碰湿冷树叶的触感。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橡树的枝桠像骨骼般伸向天空。
圣阿尔文学院的课程表在昨晚就塞进了门缝。今天第一节是化学，第二节是英国文学，下午则是……体能训练。
沈知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陈熙旺是体能社团的核心成员。
早餐时，她又感觉到了那种注视。
陈熙旺坐在昨天同样的位置，黑色皮质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深灰色T恤。他正在切培根，动作干脆利落，刀子与瓷盘摩擦的声音在喧闹的早餐厅里依然清晰可闻。他没有看她，但沈知夜知道他知道她进来了——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仅仅半秒。
陈熙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本书。今天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卷发用一根深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书页，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陈熙泰不在。沈知夜松了口气，端着餐盘走向角落。但她还没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熙泰“介意我坐这里吗？”
陈熙泰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餐盘，白色挑染的刘海垂在眉骨上方。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
沈知夜“这里是公共区域。”
陈熙泰“那就当你同意了。”（在她对面坐下，餐盘里只有一杯咖啡和半片吐司）“昨晚睡得好吗？这里的第一夜总是很难熬。”
沈知夜“还好。”
陈熙泰“说谎。”（托着下巴看她，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你眼睛下面有阴影，而且……你一直握着叉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紧张？”
沈知夜（放下叉子）“只是不习惯新环境。”
陈熙泰“会习惯的。”（轻轻搅拌咖啡）“我十六岁刚被收养带来英国时，整整一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这里的夜晚……声音太多，气味太重。”
他说话时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沈知夜意识到这一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沈知夜“你两个哥哥也在学校？”（试图转移话题）
陈熙泰（笑容顿了顿）“熙蒙和熙旺？对，他们也来了。虽然我们三个是亲兄弟，但……”他没有说完，喝了口咖啡，“你知道狼人和吸血鬼通常相处得不太好吧？”
沈知夜的手一滑，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几桌有人转头看过来。
陈熙泰（笑出了声）“开玩笑的。这里可是圣阿尔文学院，怎么会有那种传说中的生物呢？”（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化学课枯燥得令人昏昏欲睡。
沈知夜坐在第三排，笔记本上记满了方程式，心思却飘向窗外。她能闻到实验室里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刺鼻的氨水、甜腻的乙醚、苦涩的硫酸铜，还有……另一种味道。
很淡，但熟悉。
晨雾还未散尽时，沈知夜已经醒了。
她做了整夜的梦——森林、血月、三个黑色的人影在雾中追逐她的影子。醒来时喉咙发干，指尖残留着触碰湿冷树叶的触感。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橡树的枝桠像骨骼般伸向天空。
圣阿尔文学院的课程表在昨晚就塞进了门缝。今天第一节是化学，第二节是英国文学，下午则是……体能训练。
沈知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陈熙旺是体能社团的核心成员。
早餐时，她又感觉到了那种注视。
陈熙旺坐在昨天同样的位置，黑色皮质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深灰色T恤。他正在切培根，动作干脆利落，刀子与瓷盘摩擦的声音在喧闹的早餐厅里依然清晰可闻。他没有看她，但沈知夜知道他知道她进来了——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仅仅半秒。
陈熙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本书。今天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卷发用一根深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书页，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陈熙泰不在。沈知夜松了口气，端着餐盘走向角落。但她还没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熙泰“介意我坐这里吗？”
陈熙泰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餐盘，白色挑染的刘海垂在眉骨上方。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
沈知夜“这里是公共区域。”
陈熙泰“那就当你同意了。”（在她对面坐下，餐盘里只有一杯咖啡和半片吐司）“昨晚睡得好吗？这里的第一夜总是很难熬。”
沈知夜“还好。”
陈熙泰“说谎。”（托着下巴看她，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你眼睛下面有阴影，而且……你一直握着叉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紧张？”
沈知夜（放下叉子）“只是不习惯新环境。”
陈熙泰“会习惯的。”（轻轻搅拌咖啡）“我十六岁刚被收养带来英国时，整整一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这里的夜晚……声音太多，气味太重。”
他说话时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沈知夜意识到这一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沈知夜“你两个哥哥也在学校？”（试图转移话题）
陈熙泰（笑容顿了顿）“熙蒙和熙旺？对，他们也来了。虽然我们三个是亲兄弟，但……”他没有说完，喝了口咖啡，“你知道狼人和吸血鬼通常相处得不太好吧？”
沈知夜的手一滑，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几桌有人转头看过来。
陈熙泰（笑出了声）“开玩笑的。这里可是圣阿尔文学院，怎么会有那种传说中的生物呢？”（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化学课枯燥得令人昏昏欲睡。
沈知夜坐在第三排，笔记本上记满了方程式，心思却飘向窗外。她能闻到实验室里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刺鼻的氨水、甜腻的乙醚、苦涩的硫酸铜，还有……另一种味道。
很淡，但熟悉。
皮革、泥土、还有那种炽热的、活生生的血的气味。
她猛地转头看向教室后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见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黑色皮夹克，黑色中长发。陈熙旺站在走廊里，正透过玻璃看她。
目光相撞。
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他举起手，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她。
我在看着你。
沈知夜迅速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解反应方程式，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英国文学课稍微好一些，至少教室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老师是个瘦高的中年女人，声音轻柔得像在念诗：“‘黑夜有一千只眼睛，白昼却只有一只；但白昼的凝视中，有整个世界的光明……’”
沈知夜低头看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书页边缘。她能感觉到教室里不止一个“异类”——前排那个红发女生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像燃烧的鼠尾草；后排角落里的男生呼吸声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陈熙蒙。
他就坐在她斜后方两排的位置。整整一节课，沈知夜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后颈。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冰冷的、分析性的凝视，像在研究标本。
下课铃响时，他走到她桌边。
陈熙蒙“你的笔记。这行引用错了，那首诗不是济慈的，是约翰·道恩的。”
沈知夜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确实写错了。她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陈熙蒙（推了推眼镜）“新生很容易紧张，我理解。不过这里的课程要求很严格，建议你今晚去图书馆补一下阅读材料。”
沈知夜“谢谢建议。”
陈熙蒙“不客气。”（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如果熙泰邀请你去森林，别答应。”
沈知夜（抬头）“什么？”
陈熙蒙“他喜欢带新生‘探险’。”（眼神透过镜片看向她，冰冷而锐利）“但圣阿尔文周边的森林不太安全。”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
体能训练课在下午三点，阳光最烈的时候。
但圣阿尔文学院的阳光从来都不够烈——云层总是恰到好处地遮住大部分光线，操场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光晕。沈知夜换上运动服，跟着其他女生走进室内体育馆。
这里的气味几乎让她窒息。
汗水、塑胶地板、金属器械的锈味，还有……更浓的、野性的气味。像暴雨前的森林，像野兽领地边缘被标记的树干。
陈熙旺站在力量训练区，正在做引体向上。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贴在背肌上，随着动作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他做得极快、极稳，每一次拉起时肩胛骨都像翅膀般展开，然后缓缓放下，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流淌着汗水。
周围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目光黏在他身上。
沈知夜强迫自己看向别处。她选了最角落的跑步机，调好速度开始慢跑。脚步声、呼吸声、器械碰撞声在体育馆里回荡，但她的感官还是敏锐得过分——她能听见陈熙旺的呼吸节奏，平稳得像机械；能闻到他汗水里那种独特的、森林般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比常人慢，却更有力。
跑了二十分钟，她决定休息。刚走下跑步机，就看见陈熙旺朝这边走来。
陈熙旺（手里拿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脖子上的汗）“第一次上体能课？”
沈知夜点头，试图绕开他。
陈熙旺“你跑步的姿势不对。”（挡住她的路）“重心太靠前，脚掌落地的方式会伤膝盖。”
沈知夜“谢谢提醒。”
陈熙旺“不用谢。”（靠得更近了一些）“因为我要教你正确的姿势。”
沈知夜“什么？”
陈熙旺“放学后，训练馆后面的小操场。六点，别迟到。”
沈知夜“我没答应——”
陈熙旺“你会来的。”（打断她，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我，观察我们。你想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沈知夜屏住呼吸。
陈熙旺（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野性的得意）“那就来。我会告诉你一些……这个学校的秘密。”
他转身离开，留下沈知夜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晚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陈熙泰没有出现，陈熙蒙坐在远处和几个学生会成员讨论着什么，偶尔朝她的方向瞥一眼。陈熙旺则根本不在餐厅——体能课后他就消失了。
莉莉安端着餐盘坐过来：“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沈知夜“有点累。”
“正常，第一周都这样。”莉莉安咬了口面包，“不过我得提醒你，小心陈家的三个人。”
沈知夜“为什么？”
“他们……”莉莉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他们不太一样。去年有个女生，迷上了陈熙泰，跟着他去了森林深处。回来后就转学了，整个人都变了样，不说话，只是发抖。还有陈熙旺——体能课跟他搭档过的男生，有好几个都受了伤，说是意外，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知夜“陈熙蒙呢？”
“他？”莉莉安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是最可怕的那个。因为他看起来最正常，最完美。但你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她打了个寒颤，“算了，当我没说。反正，离他们远点。”
但沈知夜知道，已经太晚了。
他们从她踏入圣阿尔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盯上她了。
六点差五分，沈知夜站在训练馆后的小操场上。
这里很偏僻，四周被高大的树篱围住，只有一盏老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夜色已经降下来了，天空是深紫色的，第一颗星在云层后隐约闪烁。
她能听见森林里的声音——鸟鸣、虫叫、还有某种大型动物穿过灌木的沙沙声。
以及脚步声。
很轻，但沉稳。陈熙旺从树篱的阴影里走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和灰色背心，中长发用一根皮绳松松扎在脑后。
陈熙旺“你来了。”
沈知夜“你说要告诉我秘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陈熙旺“对。”（走到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但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
他突然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沈知夜猛地后退，但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指已经擦过她的皮肤，停留在她颈侧。
陈熙旺“你的脉搏，比常人快。你一直在害怕，从昨天到现在。”
沈知夜“任何人到了新环境都会——”
陈熙旺“不是环境的问题。”（打断她，手指没有离开她的皮肤）“你能感觉到我们，对不对？”
沈知夜僵住了。
陈熙旺“别否认。”（笑了，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我是狼人，知夜。满月时会变身，会失控，会对某些特殊的气味……产生反应。”
他俯身，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陈熙旺“而你，”（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你的血里有种特别的味道。像月光下的雪，像古老森林里的泉水，像……某种我们渴望了几百年的东西。”
沈知夜想推开他，但身体不听使唤。她的膝盖发软，肺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陈熙旺“熙泰是吸血鬼，纯血的，古老得吓人。”陈熙旺继续说，声音像梦呓，“熙蒙也是，但他混了人类血统，所以能在阳光下行走，但也更……不稳定。我们三个被安排在这里，在这个学校里，是因为这里是暗夜族群的缓冲区。人类、狼人、吸血鬼，在这里被允许共存。”
沈知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熙旺“因为你需要知道。”（退后一步，松开了手）“因为从你踏进圣阿尔文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卷进来了。你的血，你的气息，你的存在本身……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转身看向森林的方向，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尊雕像：“今晚，熙泰会来找你。他会邀请你去森林，会说他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会说只是散散步。”
沈知夜的呼吸一滞。
陈熙旺“别去。不管他说什么，别跟他进森林。因为有些地方，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
陈熙旺的表情变了，他迅速后退，消失在树篱的阴影里。下一秒，陈熙泰从训练馆的转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陈熙泰“知夜！”（笑着挥手）“真巧，我正要找你。想不想去看点有趣的东西？森林里有一片湖，月光下美得像梦境。”
沈知夜站在原地，看着陈熙泰越走越近，看着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他眼睛里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闻到他身上高级古龙水下冰冷的血味，能感觉到远处树影里陈熙旺注视的目光。
沈知夜“什么湖？”
陈熙泰（笑容加深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湖。来吧，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他伸出手。
沈知夜看着那只手，修长、苍白、完美得不像人类的手。
远处，钟楼传来六点半的钟声。夜幕完全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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