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将至

“弟弟，你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呢。”

伊丽莎白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毒药。她向前一步，动作优雅得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小姐，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疯狂。

陈熙泰将沈知夜护在身后，尽管他自己还站不稳：

陈熙泰“伊丽莎白，这不关她的事。”

“哦，亲爱的弟弟，你身上有她的气味。”伊丽莎白深深吸了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美妙的血，古老的血，父亲梦寐以求的血……难怪你这么护着她。”

她歪了歪头，黑发滑过苍白的脸颊：“把她给我，我就原谅你伤我的事。我们甚至可以……分享她。就像父亲和我们分享那些血奴一样。”

沈知夜感到一阵恶心。陈熙泰的身体绷紧了，她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段黑暗记忆被唤醒的痛苦。

陈熙泰“我永远不会变成他那样。”

“但你已经是他了。”（轻笑）“你流着他的血，渴望鲜血，畏惧阳光，永生不死。我们是一样的，弟弟，无论你怎么否认。”

远处传来议会人员的呼喊声，陈熙蒙制造的混乱快要被平息了。时间不多了。

沈知夜“你想要我的血？”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要你的全部，亲爱的。你的血，你的力量，你的心……月神后裔对吸血鬼来说是无价之宝。”

沈知夜“我可以给你我的血。但不是现在。”

“哦？”伊丽莎白挑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等你死了变成尸体吗？”

沈知夜“新月之夜。午夜时分，月相能量最低点，我会完成月神仪式。仪式需要大量月神之血，到时候……你可以取走一部分。”

陈熙泰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震惊。但沈知夜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伊丽莎白：

沈知夜“作为交换，你现在离开，并且……帮我们救一个人。”

伊丽莎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新月之夜，月相最低点，确实是你最虚弱的时候。但也是暗夜生物最强大、最渴望鲜血的时候。到时候，所有暗夜族群都会找上你，议会会包围你，那个被封印在月影谷的暗影老怪物也会来找你……我凭什么能分一杯羹？”

沈知夜“因为我会给你凭证。”（摘下戒指，月光水晶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这是月神信物。拿着它，在新月之夜，你可以通过它找到我，无论我在哪里。而且……”

她咬破手指，一滴银白色的血液滴在戒指上。血液被水晶吸收，整枚戒指开始脉动，像一颗发光的心脏。

沈知夜“这是血誓。”（将戒指抛给伊丽莎白）“以月神血脉起誓，新月之夜，我会给你血。如果违背誓言，月神血脉将反噬我，我会变成一尊水晶雕像。”

伊丽莎白盯着手中的戒指，眼睛里的疯狂被贪婪取代：“血誓……古老的月神血誓……你真的敢？”

沈知夜“我有选择吗？议会要抓我，暗影吸血鬼要我的心，我的朋友们危在旦夕。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暂时的盟友。”

陈熙泰想说什么，但沈知夜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

伊丽莎白沉默了。她抚摸着戒指，感受着水晶中流淌的月神能量，以及那滴血液中蕴含的古老誓言。最后，她抬起头：“你要我救谁？”

沈知夜“陈熙旺，熙泰的哥哥，被议会关在主楼地下室。”

“议会的地牢？”伊丽莎白嗤笑，“那里有银制栅栏，圣水结界，还有至少三个高阶猎魔人看守。你在开玩笑吗？”

沈知夜“你是古老的纯血吸血鬼。你能做到的对吧。”

伊丽莎白又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充满了讽刺：“我亲爱的弟弟没告诉你吗？我被父亲关在那个棺材里一百年，力量衰退了大半。现在的我，可能还打不过一个中级猎魔人。”

陈熙泰“但你知道怎么进去。你知道所有吸血鬼巢穴和议会据点的防御弱点，这是父亲教你的。而且……你擅长诱惑和欺骗。”

伊丽莎白看向陈熙泰，眼神复杂：“你终于承认我们是姐弟了？”

陈熙泰“我只承认我们有同一个折磨者。但这不妨碍我们交易。”

远处，议会人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伊丽莎白将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戒指自动调整大小，紧紧贴合。银光与她的暗红能量碰撞，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可以试试。”她最终说，“但我不保证成功。而且，如果我成功了，我要的不只是一点血……我要你帮我恢复力量。”

沈知夜“成交。”

伊丽莎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色中。她离开的方向，正是主楼。

陈熙泰（立刻抓住沈知夜的肩膀）“你疯了吗？血誓是不能违背的！如果新月之夜你没有给她血，你真的会变成水晶雕像！”

沈知夜“我知道。但如果我们现在死了，或者熙旺死了，或者仪式失败了……那变成雕像也没什么区别。”

沈知夜（看向陈熙泰）“而且，我不会死。我们会完成仪式，会封印暗影吸血鬼，会救出熙旺，会活下去。”

陈熙泰“那伊丽莎白呢？你打算真的给她血？”

沈知夜“我会给她血。但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平衡之血能治愈暗夜血脉的缺陷，但也能……削弱过于强大的力量。如果她喝下平衡之血，她疯狂的那部分会被净化，她会恢复理智，但力量会减弱到可控范围。”

沈知夜“这是最后的手段，因为需要消耗大量月神之血，可能会要我的命。但如果我们能成功……伊丽莎白可能会变成盟友，而不是敌人。”

议会人员的呼喊声已经到了钟楼外。陈熙泰拉着沈知夜退回地下室，重新盖好地板。刚盖好，他们就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和咒骂声。

“跑了！”

“那个混血吸血鬼肯定有同伙！”

“搜！把整个学院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陈熙泰和沈知夜在地下室里屏息等待，直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

沈知夜摘下月神面具，脸上一片红肿，像被严重灼伤。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翻开曾祖母的笔记，寻找关于平衡之血“驯化”作用的详细记载。

沈知夜（拿出无线电，调到加密频道，低声呼唤）“熙蒙，听到吗？熙蒙！”

没有回应。

陈熙泰“他可能被抓了，或者……无线电被破坏了。”

沈知夜“议会会杀他吗？”

陈熙泰“应该不会立刻杀。”（摇头）“他们需要审讯，需要知道银狼草和月神后裔的情报。但刑讯……不会轻。”

地下室陷入沉默。沈知夜继续翻阅笔记，陈熙泰则检查剩下的物资——几株月光花，一瓶月神精华，还有一些零散的药剂和工具。装备严重不足。

突然，沈知夜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这一页记载的不是仪式，而是一个预言：

“当暗影之心苏醒，月神后裔降临，三血之子齐聚，新月之夜将决定世界的命运。狼人之血开辟道路，吸血鬼之血打开门扉，混血者之血维持平衡。若三血归一，月神之光将驱散永暗；若三血相残，黑夜将吞噬一切。”

下面有一行小字注解：

“三血之子：完全狼人、转化吸血鬼、混血吸血鬼，若三人同心，其血混合可打开月神最终封印，获得完全之月神力量，但需月神后裔为引，且三人都需自愿献出全部血脉之力，过程不可逆。”

沈知夜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向陈熙泰：

沈知夜“三血之子……指的是你们三个。完全狼人熙旺，转化吸血鬼你，混血吸血鬼熙蒙。你们的血混合，加上我的引导，可以打开月神的‘最终封印’，获得完全的力量。”

陈熙泰“但‘献出全部血脉之力，过程不可逆’是什么意思？”

沈知夜“意思是……如果这样做，你们会失去暗夜血脉，变回普通人。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成功率不到三成，失败的话……三人都会死，我也会因为能量反噬而死。”

地下室再次陷入死寂。

变回普通人——这对熙泰和熙蒙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再需要吸血，不再虚弱，不再被本能折磨。但对熙旺来说呢？他是天生的狼人，狼人血脉是他的一部分，失去它等于失去自我。

而且，失败就是死亡。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陈熙泰最终说，“至少现在不能。先救出熙旺和熙蒙，完成基础仪式，封印暗影吸血鬼。如果失败了……再考虑这个‘最终封印’。”

沈知夜点头，但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段预言。“三血之子齐聚”——这意味着他们三个必须都活着，都必须自愿。但现在，熙旺被抓，熙蒙失踪，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