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们的‘抹痰哥’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从旁边的小巷口传来。
老郑和林亮同时回头，只见蔡少带着三个小弟，斜倚在巷子口。他今天穿了件猩红色的皮夹克，头发染得更红了，像一团燃烧的邪火，左耳上新打的银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都是一脸凶相，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夜市摔老郑手机的光头。
老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他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连握着的手机都差点滑落。但他强迫自己站直，不能在林亮面前露怯，更不能在直播镜头前丢人。
“你还敢出来啊？”蔡少踱步上前，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老郑的心上。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林亮，直接走到老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老郑头一偏，耳朵嗡嗡作响。“上次的教训还没长记性？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见没？”
老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他不敢看镜头，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到了。”
“怂包！”蔡少啐了一口，随即把阴鸷的目光转向林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不是挺能耐吗？不是总跟老子对着干吗？为了个小琴，没少给老子找麻烦。现在出息了？跟个老男人混一块儿了？”
林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他一步跨到老郑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老郑，挡在蔡少和直播镜头之间。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嘴巴放干净点。他现在，我罩着。你动他一下试试。”
“哟！”蔡少夸张地大笑起来，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笑声里充满了恶意，“你不会是因为你妈住院没钱，被这个老东西包了吧？啧啧啧，真恶心！为了钱连老男人都能上，你可真行！我看你妈知道后，病都能气好了！”
“你他妈找死！”林亮怒吼一声，双眼赤红，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老郑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想息事宁人：“亮亮，算了，我们走……别冲动……”
“滚开！”蔡少猛地推了老郑一把，力道之大，让老郑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一家店铺的卷帘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一推彻底点燃了林亮的怒火。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低吼一声，冲了上去，一记直拳狠狠砸在蔡少的鼻梁上。蔡少惨叫一声，鼻血直流。
场面瞬间失控。
蔡少的三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林亮虽然身手敏捷，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光头从背后锁住脖子，另外两人拳脚相加。
老郑看着林亮挨打，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夜市里自己跪地求饶的屈辱，想起林亮那句“你要是死了，那帮人就赢了”，想起自己刚刚在直播里许下的承诺。
不！他不能再怂了！他不能让林亮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住手！”老郑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他环顾四周，抄起路边一个装着半桶脏水的塑料垃圾桶，朝着人群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一个混混背上。
“砰！”一声闷响，混混惨叫着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正在殴打林亮的光头也松开了手。
老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挡在林亮身前。他手里还拎着那个破烂的垃圾桶，眼神里再也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狠劲：“要打冲我来！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我的直播还在开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全网都在看着！”
蔡少抹了抹嘴角的血和鼻涕，眼神凶狠地盯着老郑，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工作的手机。他知道自己今天占不到便宜了，而且如果再打下去，视频传出去，他只会更被动，说不定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行，你们有种！”蔡少恶狠狠地指着两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事儿没完！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他带着手下狼狈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踢翻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泄愤。
林亮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冲着他们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大声喊道：“怕你呀？！”
老郑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林亮赶紧扶住他，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淤青、嘴角的血迹和衣服上的脚印，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走，去诊所。”老郑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社区诊所简单包扎了伤口、处理了擦伤后，两人回到家。林亮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社交账号下已经炸开了锅。
原来，刚才的冲突被一个卖煎饼的大妈用手机全程录下，传到了网上。视频标题是《“抹痰哥”携少年搭档街头硬刚恶霸！为正义不再低头！》
【这才是真男人！郑哥好样的！】
【之前误会郑哥了，对不起！他真的在改变！】
【那个黄毛少年好帅！有血性！有担当！】
【他们是真的在和恶势力斗争！这才是我们需要的街道侠！支持到底！】
舆论再次反转。这一次，不再是嘲讽，而是敬佩、支持与信任。
老郑看着手机，眼眶湿润。他转头看向林亮，少年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上贴着创可贴，额角的淤青触目惊心，却睡得像个孩子，呼吸均匀而安稳。
老郑轻轻走过去，替他盖上一条薄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为了一体。
他们知道，与蔡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前路必定荆棘遍布。但这一次，他们有了彼此，便无所畏惧。因为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们是——榕城双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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