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苏佑宁主动做好晚饭,然后喊奶奶一起来吃。
吃饱后,他回房间里拿上换洗衣物。
忙碌一天下来,他身上出了很多汗,黏黏糊糊地十分难受。
推开卫生间的木门,苏佑宁随手把脏衣服丢进洗衣盆,拧开淋浴头。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浇下来,冲走了满身的黏腻汗水,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他又蹲在水龙头前,把脏衣服搓洗干净,晾到了阳台的晾衣绳上。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倒在床上,摸出手机放起了英语听力。
没听多久,困意渐起,他眼皮一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又是七点才睡醒。
起床简单洗漱了下,早饭依然没时间做。
苏佑宁就想着,今天奢侈一把,去外面买点东西吃。
要不然干完活以后,他又得饿到低血糖。
出门下楼,苏佑宁走出居民楼大门,发现门外不知何时竟停了辆黑色奔驰。
要知道,这整栋居民楼里住着的可都是些穷人,别说买奔驰了,就是一个车轱辘,恐怕都买不起。
苏佑宁盯着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谁知他刚走近,奔驰的车门就“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位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迈步下车,逆着晨光站在那里。
苏佑宁抬头望去,看清那张帅气又熟悉的脸时,眼睛倏地瞪大了。
“宴哥?你怎么来了?”少年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江寒宴长腿一迈,走到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正好顺路,想着跟你一块儿去店里。”
他话锋一转,又问,“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苏佑宁老实点头:“正准备去吃。”
“那正好,一起吧,我请客。”江寒宴顺势说道。
“不用……”苏佑宁刚想婉拒,话才说出口,就被江寒宴打断,“又想拒绝我?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一听这话,少年的脸瞬间涨红了,慌乱地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的!宴哥你别误会!”
看着他这副样子,江寒宴低低地笑出声:“逗你玩的,我当然不会那么想。”
“上车吧,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他家味道很不错。”
江寒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到车旁,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苏佑宁见状,便只好上车。
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家医院附近的早餐店门口。
这里离苏佑宁兼职的地方,隔着不算近的一段路。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夏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碎金似的落在他们肩头。
刚踏进店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一位和蔼可亲的大爷见到江寒宴,熟络地打了声招呼:“江医生早啊,又来这里吃早饭啦。”
江寒宴回以微笑:“嗯,今天带朋友一起来。”
向早餐店的老板点了两碗馄饨后,二人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下。
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上桌。
江寒宴:“尝尝看?这家的馄饨可是我最爱吃的。”
苏佑宁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馄饨汁水充足,皮薄馅大,味道十分鲜美。
的确非常好吃。
好吃到苏佑宁忍不住将那一大碗全都炫了个精光。
看着那剩下的一点馄饨汤,他不禁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年顿时红了脸:“抱歉……”
江寒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只觉得可爱得紧:“吃饱了?”
“嗯,确实挺好吃的……”少年笑着回应。
回到车上,苏佑宁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五分钟就八点了,从这儿开车赶到店里,必定要迟到。
江寒宴侧头睨他一眼,似是察觉到他的担心,便开口对他道:“放心,迟到也没事,我姐不会扣你工资的。”
果然,两人赶到店里时,已经是八点零五分了。
江寒月瞥见进店的苏佑宁,并未指责他迟到五分钟的事情。
倒是少年身后紧跟着的江寒宴,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她对江寒宴问道。
江寒宴嬉皮笑脸地迎上前去,开口道:“姐,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这周末双休吗?当然要过来帮你的忙啊。”
江寒月狐疑地瞥向他:“你能有这么好心?连休两天都过来帮忙?”
“姐你就别管了,有我这个免费劳力,你还不乐意?”江寒宴说着,拍了拍胸脯,“今天的盘子杯子,全包在我身上!”
话虽这么说,可真等到干起活来,他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今天要刷的盘子杯子,好像比昨天的还要多!
他刷完一批,就总会有新的一批端上来。
整个中午到下午,他的手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苏佑宁这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晚上七点多的正常下班时间,店铺里才没什么人了。
江寒月给他结了这一天的工资后,苏佑宁脱下工作服,洗了把手,准备离开。
临走前,江寒月忽然叫住他:“小苏。”
苏佑宁停下脚步,抬头看她:“店长还有什么事吗?”
江寒月拿起柜台上放着的袋子,递到他面前:“这是店里还没推出的新品,蔓越莓曲奇饼干,你带回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店长……”
未等他把话说完,江寒月率先将饼干强塞在他手里,笑着道:“收下吧,就当帮我试试毒了。”
在对方百般热情的轰炸下,苏佑宁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拒收,拎着那一大袋饼干走出店门。
刚踏出门,就看到斜倚在车旁的江寒宴。
见少年走出来,江寒宴立刻站直身子,靠上前:“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吧?”
看似是在询问他的话语,实则却让他没有一点拒绝的机会。
江寒宴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他坐上去。
想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坐他的车,苏佑宁便没再拘谨,乖乖坐上副驾。
系好安全带,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停在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外。
天色已然经暗了下来,周边昏黄的路灯光忽明忽暗,连脚下的路都照不真切。
望着车窗外黑压压一片,江寒宴主动提议:“我送你上楼去吧?外面挺黑的。”
一想到这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苏佑宁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宴哥。”
走进楼道,里面的环境虽然老旧,但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能住人。
两人一起爬上二楼,来到苏佑宁家门口。
“宴哥,我到家了。”少年站在门前,转头对身后的江寒宴道。
男人瞥了眼他家门口,笑道:“嗯,那就下次再见了。”
“下次再见,宴哥。”
望着少年开门回到家中后,江寒宴并未着急下楼。
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二楼的环境,最终落在了苏佑宁家对面的那扇门上。
他盯着那家门前看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不知是在盘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