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荷牛奶的热度正缓慢散去,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奶皮。
姜谂“白济娜准备怎么发难?”
姜谂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梁也从她那只黑色的Birkin包里拿出平板电脑。
那包是限量的特殊皮质款,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四年前姜谂离开韩国时送她的离别礼物,梁也一直用到现在。
她总说新包没有旧物用着顺手,但姜谂知道,她只是恋旧。
平板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梁也脸上,让她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添一层霜色。
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指纹解锁,滑动。
梁也“公开指控你的作品集涉嫌抄袭,要求理事会暂停你的入学资格,成立独立调查组。”
梁也“在此期间,钻石6第一名的位置暂时空缺,由第二名..也就是她,代行职权。”
姜谂没有立刻回应。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薄荷牛奶。
奶皮在唇齿间融化,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郑阿姨煮牛奶时总是控制得恰到好处。
八十五摄氏度,不会结出太厚的奶皮,又能保留牛奶最醇厚的香气。
就像姜家的处事哲学。
凡事留有余地,但该抓住的东西,一寸都不会让。
姜谂“证据呢?”
梁也“就是你昨晚在群里说的那幅《Dusk Shadow》。”
梁也滑动屏幕,调出两幅画的对比图。
梁也“她找了三个艺术鉴定专家出具了相似度分析报告,结论是存在过度借鉴嫌疑,建议进一步调查。”
姜谂看着那两张并排的画。
一幅是她的《暮色中的汉江大桥》,水彩,十四岁作品。
一幅是李在勋的《Dusk Shadow》,油画,二零一八年展览。
构图确实像。
像到..仿佛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画下的同一座桥。
区别是媒介和色调。
水彩的《暮色》更透明,更轻盈,灰蓝色里透着一点暖调的粉,像少女心事,朦胧而温柔。
油画的《Dusk》则更沉,更重,灰蓝里掺了太多群青和煤黑,像成年人的疲惫,浓稠得化不开。
但骨架是一样的。
灵魂是相通的。
姜谂“她不知道我和李在勋的关系。”
梁也“她不需要知道。”
梁也关掉平板。
梁也“她只需要制造足够多的疑点,让调查程序启动。”
梁也“一旦启动,少则两周,多则一个月。”
梁也“这一个月里,她可以重组钻石6的势力,拉拢新成员,甚至..”
她顿了顿。
冬陵“甚至什么?”
冬陵追问。
梁也“甚至推动某些规则的修改。”
梁也看向姜谂。
梁也“比如,将钻石6的排名标准从捐款数额改为综合贡献度。”
梁也“后者可以被操纵的空间大得多。”
姜谂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落在冰面上的阳光,有光无温。
姜谂“所以她真正的目标不是把我踢出去。”
梁也“是把规则改成对她有利的样子。”
梁也接话。
姜谂“聪明。”
姜谂“但不够聪明。”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晨光完全铺满江面,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街道上车流渐密,城市从沉睡中苏醒,开始它永不疲倦的运转。
姜谂“她忘了。”
姜谂背对她们,声音平静。
姜谂“规则是人定的。”
姜谂“而人..”
她转过身。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
薄荷色的托帕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像她眼底那簇火焰的实体化。
姜谂“是可以被收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