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时,雪已经停了。
沈聿安开车,陆知珩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带着点微弱的声响。
“顾晏辞是谁?”沈聿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知珩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聿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他和陆知珩是合作伙伴,不是互相探究隐私的朋友。
车子停在沈宅门口,是一栋占地广阔的独栋别墅,黑瓦白墙,透着古朴的贵气。
管家早就等在门口,恭敬地弯腰:“先生,陆太太,欢迎回家。”
陆知珩跟着沈聿安走进别墅,玄关处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客厅很大,装修得简约大气,却处处透着疏离感,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没有一丝烟火气。
“二楼左边的房间是你的,右边是我的。”沈聿安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管家,“有什么需要,直接和管家说。”
陆知珩点了点头,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他的房间很大,带着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装修风格是清冷的灰色调,和沈聿安的房间,只隔着一道走廊。
放下行李箱,陆知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雪覆盖了草坪,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冷得像一幅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陆知珩的声音压得很低,“陆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总,您放心,沈氏的资金已经到位,那些老狐狸都不敢再闹事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敬,“只是……顾氏集团的顾晏辞,最近好像在查当年的事。”
陆知珩的指尖微微收紧:“知道了,盯紧点。别让他查到什么。”
挂了电话,陆知珩靠在墙上,闭上眼。
三年前,陆氏集团遭遇危机,父亲病重,他被顾晏辞背叛,差点万劫不复。他出国蛰伏三年,回来整顿陆氏,就是为了报仇。
而和沈聿安的这场婚姻,不过是他复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他以为,沈聿安和他一样,只是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可今晚晚宴上,沈聿安护着他的样子,却让他有些乱了阵脚。
那个男人,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楼下传来脚步声,陆知珩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看到沈聿安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他的房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睡前喝杯牛奶,助眠。”沈聿安将牛奶递给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知珩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颤。
“谢谢。”他低声说。
沈聿安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陆知珩看着手里的牛奶,温热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过来,暖了他的指尖。
他走到书桌前,将牛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沈聿安的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存。
这就是他的婚姻。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
陆知珩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意外地,很好喝。
另一边,沈聿安回到房间,脱下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他走到窗边,看着陆知珩房间的窗户,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陆知珩的资料。
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毕业于国外顶尖商学院,三年前突然出国,三年后回国,手段狠辣,迅速掌控陆氏。还有……和顾晏辞的那段过往。
沈聿安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陆知珩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和现在的疏离判若两人。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顾晏辞,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三年前,正是他,给了陆氏致命一击。
而陆知珩回国,不仅仅是为了重振陆氏,更是为了……报仇。
沈聿安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来,他的这位“妻子”,藏着这么多秘密。
这场婚姻,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三年前陆氏集团的危机,和顾晏辞有关的。”
发完消息,沈聿安走到浴室,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却压不住心底那一点点,莫名的悸动。
他想起晚宴上,陆知珩被顾晏辞拉住时,眼底闪过的慌乱和倔强。
那样的陆知珩,和平时那个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陆总,判若两人。
沈聿安关掉淋浴,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深邃。
陆知珩,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而我,又会在这场交易里,陷得多深?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笼罩着整栋别墅。
两个藏着秘密的人,隔着一道走廊,在同一片夜色里,各怀心思。
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