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废弃山洞,苏清鸢跟随在苏暮雨身后,踏入了暗河苏家真正的核心区域——听雪楼。
这里与外界的江湖传闻截然不同。没有想象中的血腥遍地、杀气腾腾,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精致与肃杀。亭台楼阁依水而建,终年被一层薄薄的寒雾笼罩,仿佛连声音都会被冻结。
然而,苏清鸢敏锐地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美景之下,暗藏着无数杀机。那些巡逻的弟子,眼神如同饿狼般凶狠,每一步都踏在致命的节点上;空气中除了梅花的冷香,还隐约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跟紧了。”
苏暮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踏上了水面的九曲回廊。
苏清鸢心中一紧。她现在的身体虽然经过系统的初级强化和治疗,但内力全无,体能也远未恢复。若是跟不上这位“断魂”的步伐,恐怕立刻就会被视为废物处理掉。
她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那微弱的气感,拼尽全力跟上苏暮雨的速度。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座位于湖心的阁楼前——“听雨轩”。这里是苏暮雨平日养伤和处理家族事务的地方。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夹杂着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软榻上,正躺着一个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的年轻男子。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但鲜血正顺着布条不断渗出,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在他的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愁眉不展,手中拿着金针,却迟迟不敢落下。
“代家主。”那老者看到苏暮雨,连忙起身行礼,神色焦急,“苏墨这孩子……情况不太妙啊。”
苏暮雨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苏墨,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回代家主,苏墨在执行任务时,不慎被敌人的毒刃划伤。”老者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毒极为霸道,属下用尽了苏家的解毒丹和针法,只能暂时吊住他的性命。但这毒素顺着血液游走极快,若是再不彻底清除,恐怕……这条胳膊保不住了。”
“截肢?”苏暮雨冷冷道。
“属下……属下无能。”老者羞愧地低下头。在暗河,失去一条手臂,就意味着成为废人,下场往往比死更惨。
苏暮雨的目光转向身后一直沉默的苏清鸢:“你不是说你懂医术吗?看看。”
苏清鸢心中一凛。这是她的第一场“考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走上前,无视那老者鄙夷的目光,直接掀开了苏墨手臂上的布条。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且肿胀得厉害,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皮下蠕动。
“好霸道的混合毒素。”苏清鸢低声自语。作为现代医学博士,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生物毒素,还混合了某种化学腐蚀剂,导致伤口溃烂,血管收缩,药物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哼,黄毛丫头,装模作样。”旁边的老医师冷哼一声,“老夫研究毒术数十年,都束手无策,你能看出什么门道?”
苏清鸢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苏暮雨,语气笃定:“这毒,能解。而且,不需要截肢。”
“什么?!”老医师大吃一惊,“你胡说八道!这毒素已经侵入骨髓,除非……”
“除非切开血管,放血排毒?”苏清鸢接过他的话,冷冷一笑,“那样只会让他死得更快。因为这毒素会引起溶血反应,放血只会加速毒素扩散。”
“溶血反应?”老医师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古怪的术语?
苏暮雨却目光微动:“你需要什么?”
“一盆清水,烈酒,银针,还有……火。”苏清鸢迅速报出清单。
很快,东西备齐。
苏清鸢先是将银针在烈酒中煮沸消毒,然后让两名弟子按住苏墨,防止他因剧痛挣扎。
“看好了。”苏清鸢淡淡道。
她并没有急着施针,而是拿起手术刀(系统出品),在火上烤得通红,然后对准苏墨伤口上方三寸处的血管,精准地划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
“你疯了!”老医师惊呼,“你想放血害死他吗?!”
苏清鸢不理会他的叫喊,手中银针如暴雨般落下,封住了苏墨手臂上的几处主要穴位,阻止血液回流心脏。紧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瓶透明的液体——那是系统奖励的高浓度酒精(在这个世界可当做强效消毒剂和溶剂)。
她将酒精倒入伤口,剧烈的腐蚀声滋滋作响,苏墨疼得惨叫一声,浑身抽搐。
“忍着!”苏清鸢厉喝一声,手中动作不停。她利用酒精的强挥发性和溶解性,试图将皮下的脂溶性毒素逼出。
然而,这还不够。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手按在苏墨的伤口处,运转起体内那微弱的内力(虽然少,但在关键时刻足以引导)。
“以针引毒,以气推血!”
她手中的银针在伤口周围快速舞动,忽快忽慢,每一针都刺在神经与血管的交界处。在现代医学看来,这是利用神经刺激,加速局部血液循环,同时利用高渗原理,让毒素随体液渗出。
但在老医师和苏暮雨眼中,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只见黑色的血液混合着浑浊的脓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原本紫黑色的皮肤,竟然真的开始慢慢消退,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半个时辰后。
苏清鸢满头大汗地停下手。苏墨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颜色已经由黑转红,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好了。”苏清鸢虚脱地坐在地上,声音有些沙哑,“毒素已去大半。剩下的,我开一副方子,连服三日,便能痊愈。”
老医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鄙夷早已变成了震惊和恐惧。他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治法!
苏暮雨走上前,看着苏墨手臂上明显好转的伤势,眸中闪过一丝赞赏:“有点意思。你用的是什么针法?”
“回代家主,这是家传的‘透骨搜毒针’。”苏清鸢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配合特殊的消毒药液,方能见效。”
“消毒药液?”苏暮雨看向那瓶几乎见底的酒精。
“是。这是用特殊的粮食蒸馏而成,能杀灭伤口上的‘微虫’,防止感染。”苏清鸢解释道。在这个没有细菌概念的世界,她只能用“微虫”来解释。
苏暮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在暗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有价值,就值得被容忍。
“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听雨轩,负责苏家弟子的外伤诊治。”苏暮雨淡淡吩咐道,“老医师,你协助她。”
“是,代家主。”老医师虽然心中不服,但看着苏清鸢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忌惮。
危机暂时解除。苏清鸢获得了在听雨轩的一席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开始在暗河苏家展露头角。她利用系统奖励的医学知识和酒精,极大地降低了苏家弟子执行任务回来后的伤口感染率和死亡率。
她的名声,很快在底层弟子中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听雨轩来了一位医术高明、手段奇特的女医师。
然而,树大招风。
这日傍晚,苏清鸢正在整理药材,老医师突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苏姑娘,真是年轻有为啊。”老医师端着一碗汤药,“这是老夫特意为你熬制的‘补气血’的汤药,你这几日辛苦了,尝尝吧。”
苏清鸢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鼻尖微动。
一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或者是某种植物神经毒素?
苏清鸢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还是想彻底除掉她这个竞争对手?
“多谢李医师好意。”苏清鸢接过药碗,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只是我最近肠胃有些不适,怕是喝不下这么补的东西。李医师德高望重,这碗药,还是您自己留着补补吧。”
说罢,她手腕一翻,看似无意地将药碗递回给老医师。
老医师脸色一变,伸手去挡:“姑娘这是……”
就在两人手接触的瞬间,苏清鸢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老医师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一根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毒针,瞬间没入了老医师的皮肤。
这是她利用系统刚解锁的“基础毒术”,配合头发丝制作的“麻沸针”。
“哎呀,手滑了。”苏清鸢故作惊慌地收回手,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老医师刚想发作,突然感觉手腕一麻,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李医师,您怎么了?”苏清鸢关切地问道,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老医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皮打架,仿佛随时都会昏睡过去。
“看来李医师最近太累了,中了‘失音散’的毒啊。”苏清鸢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这毒嘛,半日不说话,自然就解了。李医师,好好休息吧。”
老医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却心狠手辣的少女,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苏清鸢拍了拍手,叫来门外的弟子:“李医师身体不适,扶他回去休息吧。”
处理完老医师的挑衅,苏清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暗河,仁慈是软弱的代名词。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敌人更狠!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苏暮雨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你刚才‘手滑’摔了药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代家主消息真是灵通。”苏清鸢微微一笑,“李医师年纪大了,手抖也是常事。”
苏暮雨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伤药。你的手,刚才施针时划破了。”
苏清鸢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食指上果然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刚才太过专注,竟没发觉。
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位冷面杀神,竟然会关心她的伤口?
“多谢代家主。”
苏暮雨没有多言,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三日后,有一场重要的拍卖会。你随我去。”
“拍卖会?”苏清鸢有些意外。暗河这种杀手组织,也会去参加江湖上的拍卖会?
“去长长见识。”苏暮雨淡淡道,“顺便,帮我看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便消失在风雪中。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沉。
拍卖会……那里可是龙蛇混杂之地。苏暮雨带她去,是信任,还是……另一场考验?
不管是什么,她都接下了。
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瓶晶莹剔透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苏清鸢挖了一点涂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疼痛立止。
“好药。”
她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在这个冰冷的暗河世界,她也并非孤立无援。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老医师的毒杀阴谋,并获得苏暮雨的额外关注。奖励能量值150点,身体修复进度提升5%。解锁新技能:人体解剖学(精通)。】
人体解剖学?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