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济生堂的幌子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苏清鸢刚将新晒的草药归置妥当,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绿罗裙的少女站在门口,身形纤细,面容娇美,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少女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剑的青衣小厮,神色警惕地打量着药铺。
“这位姑娘,可是来看病抓药?”苏清鸢放下手中的草药,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
那少女正是铁心兰。她见苏清鸢年纪轻轻,却气度沉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上前,对着苏清鸢福了一福:“姑娘可是济生堂的苏大夫?”
“正是。”苏清鸢微微颔首,“姑娘找我有何事?”
“苏大夫,我有一位朋友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还请您随我走一趟,救救他!”铁心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恳求。
苏清鸢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主角团而来。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姑娘的朋友伤在何处?是何症状?”
“他……他被人打成了重伤,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中了毒,已经昏迷三天了。”铁心兰咬了咬唇,声音愈发急切,“我们找了好多大夫,都说是回天乏术,可我不信!昨日听人说,济生堂的苏大夫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这才冒昧前来打扰。”
苏清鸢沉吟片刻。她知道,这是她接触主角团的绝佳机会。与小鱼儿和花无缺打好交道,不仅能让她更深入地了解江湖局势,还能为她积累更多的人脉。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将卷入主角团的纷争之中,危险与机遇并存。
“姑娘不必着急。”苏清鸢缓缓开口,“我可以随你去看看,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救醒你的朋友。”
“只要苏大夫肯去,就有希望!”铁心兰大喜过望,对着苏清鸢深深鞠了一躬,“苏大夫,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我铁心兰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清鸢点了点头,转身对春桃吩咐道:“春桃,我随这位姑娘出去一趟,药铺就交给你了。若是有病人来抓药,你就按照我之前写好的方子抓给他们。若是有疑难杂症,就让他们明日再来。”
“二小姐放心,我一定照看好药铺!”春桃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清鸢拿起放在一旁的药箱,跟着铁心兰,走出了济生堂。
两人上了一辆停在街角的马车,马车行驶得很快,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便停在了城外的一处山谷里。
山谷里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环境十分清幽。在山谷的深处,有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外,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站在那里,眉头紧蹙,神色焦急。
那少年面容俊美,气质清冷,宛如谪仙一般,正是花无缺。
见到铁心兰带着苏清鸢走来,花无缺立刻迎了上去,目光落在苏清鸢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
“心兰,这位就是你说的苏大夫?”花无缺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的清泉。
“是的,无缺。这位就是济生堂的苏大夫,她答应救小鱼儿了!”铁心兰连忙道。
小鱼儿?
苏清鸢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小鱼儿而来。
花无缺看着苏清鸢年轻的脸庞,眼中的怀疑更甚:“苏大夫年纪轻轻,真的能救醒小鱼儿?”
苏清鸢淡淡一笑,并不在意花无缺的怀疑:“公子不必担心,我是否能救醒你的朋友,看过便知。”
她说着,便提着药箱,快步走进了木屋。
木屋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木床上,躺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早已凝结成暗褐色的血块。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正是小鱼儿。
苏清鸢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箱,俯身开始检查。她先探了探小鱼儿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弱而杂乱,几乎已经感受不到跳动。又掀开他的衣襟,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伤口边缘外翻,皮肉已经开始腐烂,隐隐有黑色的血丝蔓延,显然是中了剧毒。
“怎么样,苏大夫?小鱼儿还有救吗?”铁心兰跟了进来,见苏清鸢脸色凝重,心中顿时一紧。
花无缺也走了进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清鸢,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小鱼儿的指尖。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
“是七绝毒。”苏清鸢的声音平静,却让铁心兰和花无缺的身子猛地一颤。
七绝毒,江湖中最阴毒的毒药之一,无色无味,一旦中了此毒,便会七窍流血,五脏六腑慢慢腐烂,最终在痛苦中死去。而且,此毒无药可解,中者必死无疑。
“苏大夫,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铁心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中满是绝望。
花无缺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与小鱼儿虽然是仇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化敌为友。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风险很大。”苏清鸢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小鱼儿的身上,“七绝毒虽然阴毒,但并非无药可解。只是,要解此毒,需要以毒攻毒,用一种更烈的毒药,激发他体内的潜能,逼出七绝毒。但这样做,成功率只有五成。若是成功,他便能活下来;若是失败,他会立刻毒发身亡。”
铁心兰和花无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五成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他们不敢赌。
“苏大夫,还有别的办法吗?”花无缺沉声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没有别的办法。”苏清鸢摇了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扩散,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错过了这个时间,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铁心兰和花无缺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苏清鸢说的是实话。
过了片刻,铁心兰咬了咬唇,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清鸢:“苏大夫,我们赌了!请你救救小鱼儿!”
花无缺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苏大夫,拜托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她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这是她用几种剧毒草药提炼出的“破毒丹”,能以毒攻毒,逼出体内的毒素。但此药药性猛烈,对身体的损伤极大。
苏清鸢撬开小鱼儿的嘴,将破毒丹喂了进去。然后,她又取出银针,快速地刺入小鱼儿身上的穴位。她的手法快如闪电,稳如泰山,银针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铁心兰和花无缺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小鱼儿,大气不敢出。他们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鱼儿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口黑血从他的嘴角喷出。
“小鱼儿!”铁心兰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苏清鸢拦住了。
“别过去,他正在逼毒。”苏清鸢沉声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小鱼儿。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鱼儿的咳嗽声渐渐停了下来,他的脸色也由惨白转为了红润。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涣散。
“水……水……”小鱼儿虚弱地开口。
“快,倒水!”铁心兰连忙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小鱼儿。
小鱼儿喝了几口水,精神好了许多。他看了看铁心兰,又看了看花无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清鸢的身上。
“是你救了我?”小鱼儿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好奇。
“是。”苏清鸢淡淡道,“你中的是七绝毒,我用破毒丹为你逼出了毒素。但破毒丹药性猛烈,对你的身体损伤极大。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需要好好调理,不能动怒,不能过度劳累,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我会给你开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抓药,每日煎服,一个月后,身体便能恢复如初。”
她说着,便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快速地写下了一个方子。
花无缺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如同珍宝一般。他对着苏清鸢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十分诚恳:“苏大夫,大恩不言谢!日后你若有任何需要,只要我花无缺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铁心兰也对着苏清鸢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苏大夫,谢谢你救了小鱼儿!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小鱼儿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苏清鸢按住了。
“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弱,不宜乱动。”苏清鸢淡淡道,“好好休息吧。”
小鱼儿点了点头,对着苏清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苏大夫,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小鱼儿定当报答你!”
苏清鸢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救小鱼儿,并非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与主角团打好交道,对她日后在江湖中立足,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处理完小鱼儿的事情,苏清鸢便准备起身告辞。
“苏大夫,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里暂住一晚,明日再回城吧?”铁心兰挽留道,“这山谷里环境清幽,很适合休息。”
苏清鸢想了想,觉得铁心兰说得有道理。她今日耗费了不少心力,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关于主角团的事情。
“也好。”苏清鸢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当晚,苏清鸢便在山谷里住了下来。铁心兰为她准备了一间干净的木屋,还为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餐时,小鱼儿的精神好了许多,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着他以前的冒险经历,逗得铁心兰和花无缺哈哈大笑。苏清鸢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话。
通过小鱼儿的讲述,苏清鸢对这个世界的江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知道了移花宫与恶人谷的恩怨,知道了江别鹤的伪善,也知道了刘喜的阴谋。
她的心中,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计划。
她要利用主角团的力量,对付江别鹤和刘喜。她要在这场江湖纷争中,坐收渔翁之利。她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人可以再左右她的命运。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便与小鱼儿、铁心兰和花无缺告别,踏上了回城的路。
花无缺一直将她送到城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
“苏大夫,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带着小鱼儿和心兰,去济生堂感谢你!”花无缺对着苏清鸢拱了拱手,语气十分诚恳。
“不必客气,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清鸢淡淡一笑,“若是你们在江湖中遇到了什么麻烦,也可以来济生堂找我。”
“好!”花无缺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清鸢转身,走进了城门。
她沿着青石板路,向着济生堂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的心情,也如同这阳光一般,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次山谷之行,是她江湖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她不仅救了小鱼儿的命,结交了花无缺和铁心兰这样的朋友,还对这个世界的江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回到济生堂时,春桃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见她回来,春桃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二小姐,您可回来了!您昨天一夜没回来,我担心了一整晚。”春桃道。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苏清鸢淡淡一笑,“药铺里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好!昨天您走后,来了好多病人,我都按照您写好的方子,给他们抓了药。”春桃道,“对了,二小姐,昨天下午,江府的管家来了,说老爷让您回府一趟,有要事找您。”
江府?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蹙起。
江别鹤突然让她回府,会有什么要事?
她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知道,江府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她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