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一更的梆子声在幽深的巷道里撞了撞,便被浓重的寂静吞没。
慕明策将沉甸甸的饭盒递到慕雨墨手中,目光掠过一旁垂着睫的慕乐安,没多言语,转身的脚步声渐远渐轻,最终消散在阴影里。
慕乐安“走吧,雨墨姐姐。”
慕乐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慕雨墨接过饭盒,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轻声叹道:
慕雨墨“走吧,也不知道他们……还活没活着。”
风从暗河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些微腥气。
慕乐安望着慕雨墨身后那片从未踏足的黑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又带着怯意。
他没有武脉,自出生起便困在这暗河之中,连谢家的人都只听过传闻,从未见过真容。
慕乐安“雨墨姐姐,”
他犹豫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慕乐安“我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慕雨墨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严肃:
慕雨墨“你可不能出去。你根本没有武脉,出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慕乐安“可是我逃跑快呀。”
慕乐安小声辩解,指尖攥得发白,像是想抓住一点渺茫的希望。
慕雨墨“但你是大家长的继承人,”
慕雨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慕雨墨“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慕乐安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暗河的水汽打湿了他的衣摆,凉丝丝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从来没有出过暗河,外面的阳光、山川、人群,都只存在于别人的描述里,遥远得像一场梦。
鬼哭渊
慕乐安跟着慕雨墨走进昨日的山洞,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昌河与苏暮雨——他们脸上带着新鲜的伤痕,衣衫也有些破损,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慕乐安“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关切。
慕乐安“你们今天测验了?”
慕雨墨站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慕雨墨“看来你们命挺大,竟然把其他人都杀了,就只剩下你们两个。”
她这话,明着是对苏昌河二人说,实则是说给身旁的慕乐安听——她早就看穿了这两人的心思,不过是想利用慕乐安的单纯,骗取慕家的武功秘籍罢了。
慕乐安愣了愣,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慕乐安“所以,昨天也是你们故意演戏的?”
苏昌河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苏昌河“我们没有,只是会点皮毛功夫罢了。”
慕乐安的心沉了沉,像被一块石头砸中。
他最讨厌被人利用,可转念一想,在这乱世之中,人人都在为活着挣扎,他们大概也是别无选择。
这般想着,心里的厌恶便淡了些,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慕乐安“没事,没事,”
他摆了摆手,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慕乐安“我不怪你们,都是为了活着。”
话虽如此,心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从怀里掏出备好的伤药,递到两人面前,又悄悄将藏在饭盒底层的武功秘籍推了过去,动作有些仓促,像是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做完这一切,他便快步走到慕雨墨身边,低声道:
慕乐安“雨墨姐姐,我们走吧。”
苏暮雨握着那本薄薄却沉甸甸的秘籍,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显然是慕乐安一笔一划抄录的。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确实利用了这个单纯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苏昌河“乐安,对不起。”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愧疚。
苏昌河“我只是想活着。”
慕乐安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转过头对苏昌河扯出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难掩的委屈:
慕乐安“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