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屋檐苏暮雨与苏昌河并肩立在瓦檐之上。
苏暮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慕乐安遗落在鬼哭渊的物件。
苏昌河“他人呢?”
苏昌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指尖死死扣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苏暮雨眼帘微抬,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寻:
苏暮雨“不知道。”
他的视线比苏昌河更细致,掠过每个街角的阴影。
他的目光忽然一顿,定在街角处。
两个少年正手牵着手,其中一个戴着样式古朴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另一个眉眼清朗,身形略显单薄。
苏暮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低声呢喃:
苏暮雨“乐安不见了踪迹……”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街角的慕乐安恰在此时抬眼,猝不及防撞进瓦檐上那两道锐利的目光。
心脏猛地一缩,他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收紧声音发紧却故作镇定。
慕乐安“长风,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司空长风转身,脚步急促地往僻静处奔去。
苏昌河的神经瞬间绷紧,苏暮雨却望着那道仓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苏昌河“是他。”
苏昌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昌河“这背影,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走。”
苏暮雨没动,直到苏昌河迈开脚步,他才缓缓跟上,步伐依旧平稳,心里却翻涌着细碎的念头:
他为什么戴着面具?身边的少年是谁?这几天,他过得好不好?
慕乐安一路疾行,他知道自己不能连累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脚步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一个巷口恰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影。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沉甸甸的钱袋,尽数塞到司空长风手里。
司空长风“你……”
司空长风握着温热的钱袋,茫然地看着他,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司空长风“长风,你回客栈等我。”
慕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焦灼。
慕乐安“如果明天晚上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这些银子,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到处乱跑了,知道吗?”
司空长风“到底怎么了?”
司空长风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慕乐安“我家里人来找我了。”
慕乐安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放得更柔。
慕乐安“你先回去,听话,你性子单纯,可不能被人欺负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暮雨与苏昌河的身影越来越近,慕乐安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多说,松开司空长风的手,转身便朝着相反方向跑去。
司空长风望着他仓促的背影,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攥紧钱袋,快步返回客栈。
他转头看向慕乐安逃窜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慕乐安运起轻功,身形如惊鸿般掠过几条街巷,最终拐进了一条幽深的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下,他转过身,只见苏昌河正缓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光。
而苏暮雨则站在胡同口,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像藏着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苏昌河“你跑呀?”
苏昌河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赤裸裸的恶意。
苏昌河“跑得了吗?”
苏暮雨的视线在慕乐安脸上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攥紧的双拳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暮雨“你朋友呢?”
听到“朋友”二字,慕乐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问的是司空长风,而非家里的任何人。
如此看来,他们绝不是父亲慕明策派来的人,而是苏家的人——那些一心想要他性命的仇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的警告:
慕乐安“你们不要碰他!”
苏昌河猛地俯身,单手扼住慕乐安下颌,温热的气息带着血腥味喷洒在他耳畔,语气阴鸷得令人毛骨悚然:
苏昌河“哦?跟我们走,不然,我现在就去把他的骨头拆了,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苏暮雨知道苏昌河的脾性,此刻劝阻只会适得其反,可看着慕乐安疼得发白的脸色。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枚玉佩,指节微微泛白。他想问:我们,曾经也算朋友吧?
苏暮雨“苏昌河,你弄疼他了”
苏昌河松开手,直起身,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而阴冷,像是淬了毒。
慕乐安“可以。”
慕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慕乐安“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永远不要去碰他。”
苏昌河“果然。”
苏昌河“你最在乎的,竟然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真是可笑。”
苏暮雨站在原地,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慕乐安懒得理会苏昌河,只觉得眼前的人偏执又疯狂。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摸向怀中的迷药,指尖一捻,白色的药粉便已攥在掌心。
趁着苏昌河发笑、苏暮雨失神的瞬间,他猛地将迷药撒向两人,身形一晃,便朝着胡同口疾驰而去。
苏暮雨“追吗?”
苏暮雨抬手挥开眼前的药粉,目光追随着慕乐安的背影。
苏昌河抬手抹了把脸,眼底的阴鸷更甚,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苏昌河“不着急。”
他望着慕乐安消失的方向,眼神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苏暮雨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了看袖中被攥得温热的玉佩。
慕乐安一路狂奔,见身后无人追赶,便迅速纵身一跃,翻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
落地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惊讶: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