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竹林
慕乐安刚踏入竹屋,慕明策正坐在屋中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辨喜怒。
少年心头一紧,深知自己私自外出的行为定然触怒了父亲,索性不等慕明策开口。
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慕明策的大腿。
慕乐安“爹,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偷偷出去,让你担心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慕明策看着膝下这副模样的儿子,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
“起来吧。你没事就好,往后不许再这般任性。从今日起,我会安排人跟你住一间房,寸步不离护你周全。”
慕乐安闻言,立刻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光,却已然换上了一副好奇的模样,仰着脸问道:
慕乐安“好!那爹,今天晚上谁跟我睡呀?”
苏暮雨“我。”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慕乐安浑身一僵,转头望去,便见苏暮雨缓步走了进来。
谁也不知,他与苏昌河身上,都已被这位暗河大家长悄无声息种下了生死咒,从此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慕乐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抵触,声音带着几分稚气的恼怒:
慕乐安“爹爹,我不要他跟我睡!我讨厌他!他和苏昌河一起骗我,我才不要和骗子待在一起!”
那些被欺骗的委屈,那些暗自落下的眼泪,此刻都化作了执拗的抗拒。
他若是轻易原谅了,反倒对不起自己曾经的难过。
慕明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垂首不语的苏暮雨,淡淡道:
“无妨。暮雨,你好好跟着乐安,莫要让他再出岔子。明日换苏昌河,后天再轮你。”
说罢,他不再多言,起身便向外走去。
暗河的其他随从也纷纷退下,竹屋内,只留下了慕乐安与苏暮雨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暮雨率先打破沉默,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慕乐安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暮雨“你吃吗?若是不吃,我便自己吃了。”
油纸包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是慕乐安平日里最爱的桂花糕与蜜饯。
少年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虽仍带着几分赌气,却还是伸手接过油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几分心头的郁结。
苏暮雨“给你,是专门给你买的。”
苏暮雨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声音放轻了些许。
慕乐安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慕乐安“你人是还不错啦,但是你骗我的事情,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他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小松鼠,明明吃得香甜,却还要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苏暮雨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
苏暮雨“不求你原谅。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另一床干净的被褥,铺在外侧的床榻上,动作利落。
苏暮雨“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睡吧。”
慕乐安也确实累了,折腾了一路,又闹了一场,此刻困意袭来。
他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蜷缩在床内侧,背对着苏暮雨,闭上眼睛,很快便呼吸均匀起来。
竹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竹叶的轻响。苏暮雨坐在床沿,目光落在慕乐安的侧脸上。
少年的睡颜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甜意,全然没了方才赌气时的模样。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几天前的鬼哭渊。
鬼哭渊
那时,只因慕明策要让暗河之人无时无刻不跟着慕乐安、护他周全,原本定好的试炼被提前了。
试炼结束,慕子蛰看着站在一旁的苏暮雨与苏昌河,满脸诧异地质疑道:“怎么留下了两个人?不是说,最终只能留下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