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嘴歪脸斜的脸消失了。
那个烦人的跟屁虫消失了。
但为什么他多了份失落。
“但你再也不用嫌她丢人了呀,你很清楚,你很烦她的。”
但又为什么!鸡蛋上面总是会浮现她的身影啊!
父亲的生意很快就有了起色,又娶了个女人。
那是一个表面挺温柔,背地藏着心机的女人。
她老是挑陈欢歌的毛病,但,陈欢歌好像并不在意。
只是,话越来越少了。
校园霸凌忽然在高中找上了陈欢歌,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拖着发痛的身体回到家里,熟悉的语气和词句总在耳边响起。
“你这个野孩子!又去那里野着玩了!怎么这么脏!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去!都多大人了!还这么邋遢!”
自卑与不堪渐渐地嵌入陈欢的歌心里。
如果是那个女人,她会不会说:“欢歌!玩的这么开心吗?快脱下来,妈妈给你洗洗,诶,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呀,笑一笑嘛,笑一笑嘛,是受到欺负了吗?衣服是被打的时候弄脏的吗?……”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还会把母亲给推开,嫌她烦人。”
陈欢歌想着想着,他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爱你妈吗,别傻了,你不爱。”
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依旧被很多人欺负,他越来越沉默。
如果自己当时把母亲叫醒,是不是,就是另一种情况?
可能,就是,自己站在舞台上自信的笑着,然后母亲在台下傻笑着鼓掌?
如果当时自己把母亲叫醒……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母亲。
潜意识…吗?
母亲最后的潜意识应该就在那个导致她死亡的环境。
她察觉到陈欢歌,以为陈欢歌也遭到了牵连。
潜意识冲破控制。
看着面前颤抖着的母亲,此时,陈欢歌清楚的感觉到,这是母亲6年前最后的潜意识。
但,母亲口中的打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被车撞死的吗…
她不是被车…撞死的…?
放学,路边,电线杆,睡姿,厚重的衣服……
对,母亲死亡时,那身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衣服。
像“睡着”一样的睡姿。
那天父亲转瞬消失的笑容。
报案时,父亲嫌麻烦的态度。
连尸检都没有的草草结案……
难道说,母亲是被人打死放到电线杆旁边?
怪不得父亲的生意突然有了气色…
怪不得…怪不得…
女人在陈欢歌怀中虚化消失。
一股无名之火在陈欢歌的心中燃起。
他在没有叫醒母亲的愧疚中活了六年!
现在却推断出母亲是被人打死后抛尸。
不知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愤怒,他的双眼通红着,目光怔怔的盯着母亲消失的地方。
一旁的孙婳颜看着陈欢歌萎靡的样子,觉得他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她悄悄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眼神示意着宋杵恬和忽诏依。
随后,忽诏依也捂住了鼻子。
宋杵恬便默默改变了气味。
不到片刻,发怔的陈欢歌和旁边的考拉、鲸头鹳一起睡着了。
收拾完隔离室的一切,三人走了出去。
宋杵恬边走边说:“我刚才从他身上闻到了生气愤怒的气味诶,我本来还以为是亲子相认的感动现场呢…”
忽诏依开口说道:“那怎么办,你要安慰他吗?”
宋杵恬狡辩道:“我……我没有!况且他还欺负谷穗齐呢。”
孙婳颜打断了她俩的话,说道:“好了,现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
“还有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虽然那个预告几乎百分百是真的,但是我们不可以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不确定的人,再过四天,他就要出来了,如果这消息被他暴露,整个社会体系会乱套的。”
忽诏依和宋杵恬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时间来到第二天。
陈欢歌正坐在床头,盯着隔壁的马匹发呆。
此时的血红马驹已经站了起来,两侧背部的格外肢干上多了层薄薄的血色绒毛。
而银灰马驹没多大变化。
他想着昨天母亲的惨样,本来好吃的压缩饼干,此刻似乎都有些索然无味。
他想为母亲报仇,但,他同时也在想,如果他是他的父亲,他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决定。
“母亲低智又残疾,对父亲来说,或许…的确是个累赘……”
“但母亲不能在无知的情况下做那个牺牲者,她本来就傻,父亲还欺负她。”
陈欢歌揉了揉脑袋,想着母亲那傻乎乎的笑容,他的鼻子莫名一酸。
“我一定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这时,隔离室的门缓缓打开,宋杵恬和乐颠颠的谷穗齐走了进来,大门迅速关闭。
她俩刚进来就看到陈欢歌正在怔怔的出神,满脸低落。
二人跟观察室打过招呼后,宋杵恬伸出带着戒指的手,碰向陈欢歌这边的屏障。
打开的瞬间,陈欢歌看到宋杵恬身后的谷穗齐消失了。
?人呢?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欢歌猛然回头看去,看到谷穗齐笑嘻嘻的笑容。
“诶呀,小伙子,怎么闷闷不乐的呀?”
“你先别问这个,你是怎么做到消失又出现的?”他的伤感被震惊打断了。
“奥,这个啊,正常,基因锁解锁程度高的进化者都这样,只是跑的快,所以像闪现。”
“基因锁?这是什么?”
“他们没跟你说吗?”
陈欢歌摇了摇头:“没有。”
“那可能是忘了没提,或者怕信息太多你接受不全吧。”
陈欢歌叹了口气:“唉,好吧,我伤感的也就我妈的事。”
“没事哒,小伙子,人嘛,是要向前看滴,遇到不顺心的把他灭了就好了!”
陈欢歌一脸震惊看着谷穗齐。
“咳,我开玩笑的,反正谁惹我不开心,我都直接干他!括弧,除了博士他们。”
“其实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反正等我出去,我要为我妈讨回公道。”
“可以可以。”
“诶,谷姐,那你能力是啥啊?”
“我啊?”谷穗齐伸手指向自己。
她顿了顿,扬起额头,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要开始装X的样子,小手一挥:“在神话中,我可是妙音天女喔!能使用大范围的歌声,给大家增加情绪类的buff!”
陈欢歌一副吃惊的样子:“这么厉害!”
思考片刻,他顿了顿说道:“但好像普通的歌手也能啊…”
“诶,你这人!”
谷穗齐瞥了陈欢歌一眼:“buff只是基础,我还有大招呢!”
“是啥?”
“哼,不告诉你。”
“奥,好吧。”
陈欢歌又转头看向宋杵恬:“那宋姐呢?”
谷穗齐“哼哼”几声,抢答道:“她可是神话中大名鼎鼎的妙香天女喔,她通过气味,来产生身体及精神上,类似于医学的治疗、振奋、毒害之类的效果!”
宋杵恬高傲的挺起胸脯,自信地说道:“对,就是这样。”
陈欢歌想起昨天的那两种气味,心中暗想:“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