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线》的demo刚在公司内部流传开,就出了事。
那天林知夏正在出租屋里写新歌,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裹着一条毛毯,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稿纸上划过,写着关于成长与和解的句子。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标题赫然映入眼帘——《新晋歌手沈沐发布单曲〈昼夜边界〉,旋律歌词惊艳全网》。
她本来没在意,只当是娱乐圈的寻常新闻,可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条推送。当熟悉的旋律从手机里流淌出来时,林知夏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
那旋律,那歌词,和她写的《晨昏线》,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把“凌晨三点的钟”改成了“午夜十二点的钟”,把“未眠的灯”改成了“熄灭的灯”,连和弦的走向,都没有丝毫变化。
林知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捡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评论区,发现已经有不少网友在议论:“这首歌的旋律好熟悉啊,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感觉和之前流传的那首《晨昏线》很像!”“沈沐不会是抄袭吧?”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慌忙拨通了江逾白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江逾白略显疲惫的声音:“知夏,怎么了?我正在和编曲老师讨论细节……”
“江逾白,你快看娱乐新闻,沈沐发了首歌,叫《昼夜边界》,他抄袭了《晨昏线》!”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止不住地发抖。
电话那头的江逾白,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马上看。”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挂了电话,林知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在为她哭泣。那首《晨昏线》,是她和江逾白的心血,是无数个日夜的熬煮,怎么能就这样被人偷走?
江逾白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录音棚里。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抓起手机就往外冲,连编曲老师的呼喊都顾不上。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公司的法务,可对方的态度却嚣张得让人愤怒。
沈沐的经纪公司是业内的巨头,人脉广,手段多。他们不仅一口咬定是“撞灵感”,还反咬一口,说江逾白和林知夏是想碰瓷沈沐,借机炒作。“谁能证明《晨昏线》是你们先写的?”对方的法务在电话里冷笑,“空口无凭,小心我们告你们诽谤。”
证据,他们有。林知夏的小本子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晨昏线》的创作时间,比沈沐发歌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年;录音棚的电脑里,还存着他们最初的demo,时间戳清晰可见。
可他们还是太天真了。沈沐的公司不仅压下了他们提交的证据,还买通了水军,在网上大肆造谣。一夜之间,无数恶意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江逾白和林知夏的社交账号。
“什么晨昏线组合,听都没听过,肯定是想碰瓷沈沐!”“这歌词写得也就那样,还不如沈沐唱的好听,抄袭的吧?”“江逾白?中央音乐学院的?就这水平?真是丢母校的脸!”“林知夏这个作词人,怕不是想蹭热度想疯了!”
恶毒的字眼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林知夏体无完肤。她的嗜睡症又犯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昏昏沉沉地睡,醒来就忍不住去看那些评论,心口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喘不过气。
她开始不吃不喝,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底的乌青像化不开的墨。苏晓来看过她好几次,每次都看着她苍白的脸,红了眼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给她熬粥,陪她坐着,替她删掉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江逾白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和公司的法务商量对策,收集更多的证据,一边还要抽出时间来安慰她。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声音沙哑却温柔:“知夏,别怕,我一定会把公道讨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可林知夏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她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拒绝和外界接触。
那天,林知夏难得没有嗜睡,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个破旧的小本子。本子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里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记录着她和江逾白的点点滴滴,从高中的天台,到录音棚的日夜。她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突然想起了那个停电的夜晚,想起了梧桐树下弹吉他的少年,想起了他们说过的,要一起把歌唱给全世界听的梦想。
她不能认输。
第二天,林知夏鼓起勇气,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了那个昏暗的房间。她打车去了江逾白的工作室,推开门的时候,江逾白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证据,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林知夏进来,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伸手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知夏,你终于肯出来了。”
林知夏把小本子放在桌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我们一起。抄袭的阴霾总会散去,只要我们握紧彼此的手,就一定能等到天晴。”
江逾白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用力点头,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窗外的雨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了工作室,落在两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温暖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