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的父母来北京的那天,林知夏紧张得一夜没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林知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见家长的画面。她一会儿担心自己穿得不够得体,一会儿担心自己说话会紧张结巴,一会儿又担心江逾白的父母会不喜欢她这个“专属作词人”——毕竟江逾白以前说过,他父母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他搞音乐的,觉得这条路太苦太不稳定,一心盼着他能安安稳稳考个公务员,过朝九晚五的生活。后来是看到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和那份咬牙不放弃的坚持,才慢慢松了口。可他们会不会觉得,她是江逾白追梦路上的累赘,是耽误他前程的绊脚石?
天刚蒙蒙亮,林知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搬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在身上比划。穿连衣裙?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又拘谨。穿T恤牛仔裤?太随意了,不够尊重长辈。穿针织衫配半身裙?又怕太娇气,撑不起场面。她对着镜子,试了一件又一件,折腾了快两个小时,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最后还是江逾白打来电话催她出门,她才勉强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头发梳成简单的低马尾,脸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素颜霜,力求看起来干净又大方。
出门前,她还对着镜子反复练了好几遍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发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江逾白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手足无措地站在楼下,头发还有些凌乱,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替她理了理衣领,轻声安慰道:“别紧张,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他们人真的很好,就是有点唠叨,你多担待点就好。而且他们早就想见你了,经常跟我说,能写出《晨昏线》那样戳心歌词的女孩,一定是个温柔又有才华的姑娘。”
林知夏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手心全是汗。
见面的餐厅定在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细碎的小黄花藏在绿叶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餐厅的装修是雅致的新中式风格,木质的桌椅,暖黄的灯光,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江逾白的父母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聊着天,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
江逾白的母亲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别着一枚,鬓角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看起来温柔又端庄;父亲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看见林知夏的那一刻,江母率先笑着走过来,主动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语气亲切得像自家长辈:“你就是知夏吧?逾白这孩子,经常在家里提起你,说你是个特别有才华的姑娘,写的歌词比诗还动人。”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叔叔阿姨好,我……我是林知夏。”她紧张得连声音都在发颤,手心里的汗沾湿了江母的指尖。
江母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温柔地说:“多吃点,看你瘦的。逾白这孩子肯定没好好照顾你,在北京打拼不容易,你们俩要互相照应着点。”
饭桌上的气氛,比林知夏想象中要轻松得多。江父并没有她预想中那么严肃,反而主动问起她的歌词创作,问她《晨昏线》的灵感来源,问她对未来的规划。林知夏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回答问题时声音都带着颤音,说着说着,就慢慢放松下来,把自己创作时的心情,把高中那个失眠的夜晚,把天台的晚风,把和江逾白一起打磨歌词的那些日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光,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江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赞赏。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以前不同意逾白搞音乐,是真的怕他吃苦。我们这辈子,都是按部就班过来的,总觉得安稳才是最好的。现在看到他这么开心,能写出这么好的歌,还能有这么好的姑娘陪着他,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江母也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逾白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后你们好好的,互相扶持,我们就安心了。”
林知夏的眼眶瞬间热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江逾白,他冲她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原来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是多余的。
饭后,江逾白送父母回酒店。回来的路上,他牵着林知夏的手,走在洒满月光的街道上。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江逾白轻声问:“怎么样,我爸妈是不是很好相处?”
林知夏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嗯,他们太好了。我以前还瞎担心了一晚上。”
江逾白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傻瓜,我早就说过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月光温柔,桂香袅袅。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原来见家长,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面对什么,她都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