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默默拿出《标准咒语,初级》,指尖拂过书页,却感觉侧脸被注视。她微微侧头,发现是那个叫泰瑞·布特的男生,他正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红,似乎刚才一直在看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赫敏已经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开始大声朗读安全守则,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某些人的脑子里。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确性,这让罗恩的背影显得更加僵硬了。
魔咒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响起。学生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西莫蔫头巴脑地第一个冲了出去,似乎想尽快逃离这个“犯罪现场”。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也走了出去。
赫敏合上书,快步走到杨柳依依身边,语气依然带着关切:“你的脸还好吗?或许我们应该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
“没关系,只是有点烫,应该很快会好。”杨柳依依摇摇头,对赫敏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谢谢你刚才的清理咒。”
“那没什么。”赫敏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罗恩消失的方向,微微蹙了下眉,然后转向杨柳依依,“一起去礼堂吗?”
“好。”
两人并肩走出魔咒课教室,午后的阳光将城堡的石壁染成金色。赫敏似乎还在为课堂上的争执介怀,忍不住说道:“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接受正确的指导,直到搞出乱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更多的愤懑。
杨柳依依安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赫敏话语里的那点不甘心。她想起罗恩那别扭的背影和赫敏之前急于纠正的样子,轻声应了一句:“也许他只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指出错误。”
赫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走着。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张秋立刻注意到了杨柳依依脸上的淡淡红痕,关心地询问起来。听完魔咒课的“爆炸事件”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西莫·斐尼甘?哦,我听说过他,他好像总是和各种各样的‘意外’有点缘分。不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傍晚,杨柳依依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摊开崭新的魔药学课本预习。夕阳的余晖透过拱窗,为休息室铺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窗外,黑湖的湖水在夕阳下荡漾着金红色的波纹,一只巨型乌贼的触须悠闲地划过水面。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里的每一天,似乎都不会无聊。
夜幕悄然降临,拉文克劳塔楼在星辉与城堡其他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杨柳依依合上魔药学课本,与张秋和几位同学互道晚安后,独自走向她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宿舍。
推开雕花木门,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月光与星尘交织的清辉。她反手轻轻关上门,将公共休息室里隐约传来的讨论声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遥远的猫头鹰啼鸣,以及穹顶星辰移动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她没有立刻点燃桌上的黄铜台灯,而是借着月光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入夜色的霍格沃茨城堡。塔楼高耸,能望见远处黑湖如墨色的镜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晚风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清冷气息,穿过微微敞开的窗缝,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脸上那道几乎已经消退的红痕感到一丝凉爽。
杨柳依依抬手抚上右手食指的银戒一缕灵力缓缓渡入戒中,冰凉的银戒瞬间泛起温润的白光,白光裹着她的身影轻轻一晃,下一秒,宿舍的月光与星尘便被清甜的草木气息取代。
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片被灵光笼罩的小天地。杨柳依依来到竹屋,推开木门,门轴便发出轻缓的“吱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到来。
屋里有许多白瓷瓶和木盒整齐排列在木架上,其中有疗伤丹、回元丹、化毒丹…等丹药,还有天山雪莲,血参,甚至连断生花等草药都有。
出了竹屋杨柳依依来到大椿树下,大椿树矗立在灵田旁,枝叶亭亭如盖,散发着古老而宁静的气息。树冠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灵光,如同温柔的星瀑,滋养着这片小天地。杨柳依依走到树下盘膝坐下,背靠着粗壮而温暖的树干,闭上了双眼。空气中弥漫着灵草与泥土的芬芳,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心神沉入丹田,一缕精纯的灵力自体内中流转而出,沿着她熟悉的经脉路径开始缓缓运行。初时如涓涓细流,逐渐加速,变得如同奔涌的江河。大椿树散发出的生命气息仿佛与她自身的灵力产生了共鸣,主动汇聚而来,丝丝缕缕的绿色光点融入她的经脉,随着灵力一同运转周天。
在灵力循环的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脸上那几乎已经忽略的、被爆炸余波灼伤的皮肤下,细微的损伤正在被迅速修复。灵力流过之处,带来微凉的舒适感,最后一丝火辣感也彻底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双眸清澈明亮,宛如浸过寒潭的星辰,周身气息愈发圆融内敛。脸上那道浅浅的红痕已彻底消失,皮肤光洁如初,甚至更显莹润。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离开唇畔的瞬间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站起身,她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念一动,身影再次被银戒发出的白光包裹。
下一刻,清甜的草木气息褪去,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宿舍。窗外,星河依旧璀璨,仿佛她只是闭眼再睁眼的瞬间。
她走到书桌前,借着月光瞥见压在课本下的羊皮纸,那是下午随手画的灵植草图,她指尖刚碰到羊皮纸,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叩”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棕褐色猫头鹰正停在窗沿上,嘴里刁着根柳枝,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回应。
“是你啊,云岫。”她轻声笑了,推开窗让云岫进来,云岫见窗户打开立马飞进来把柳枝放在桌子上,杨柳依依笑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猫头鹰的翅膀。
摸得差不多了,杨柳依依拿起桌上的柳枝,指尖刚触到枝条变发现不对劲——枝条内侧隐约凸起的尖刺、带着淡淡腥气的木质纹理,竟与课本里描述的「打人柳」特征分毫不差。她连忙将柳枝放回瓷碟,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那是打人柳枝条特有的、未完全收敛的攻击性气息。
云岫似乎察觉到她的停顿,歪着脑袋叫了两声,圆眼睛里满是无辜。杨柳依依揉了揉它的羽毛,"云岫你去招惹打人柳了?”她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猫头鹰的脑袋,“要是被它的枝条缠住,可没人能立刻救你。”云岫像是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软糯的鸣叫,翅膀还轻轻拍了拍瓷碟里的柳枝,像是在强调“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杨柳依依看着云岫执着拍着柳枝的模样,心头软了下来,指尖重新拿起那截打人柳枝条。这次她特意渡入一丝微弱灵力,竟感觉到枝条里藏着的攻击性在灵力触碰下渐渐收敛,像是被温水融化的冰碴。她忽然明白,云岫或许不是“招惹”打人柳,而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从那棵暴躁的树上摘来了一截愿意“妥协”的枝条。“我知道是礼物啦。”她轻声哄着,把柳枝放进装着灵溪水的小瓷瓶里,“等我用灵溪泡软它,以后说不定能做成帮得上忙的魔药呢。”云岫像是听懂了,开心地在她肩头转了个圈,翅膀扫过桌面,带起羊皮纸的一角,露出上面画着的灵植草图。
它歪着脑袋盯着草图看了两秒,忽然扑棱着翅膀飞到窗边,对着夜空叫了两声,像是在跟她告别。杨柳依依走到窗边挥手:“明天再来看我好不好?”猫头鹰又叫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即展开翅膀,消失在星河交织的夜色里。
她低头看着瓷瓶里慢慢舒展的打人柳枝条,灵溪水泛着淡淡的微光,将枝条的尖刺衬得柔和了许多。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最后一丝疲惫,杨柳依依穿着柔软的睡裙从浴室走出,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她用一块厚毛巾慢慢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窗边的书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走动时衣料的细微摩擦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月光比之前更亮了些,清辉如练,将瓷瓶里那截打人柳枝条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桌面上。灵溪水似乎起了一些作用,枝条看起来比刚才温顺了些许,尖刺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
她放下毛巾,任由半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清凉的湿意。伸手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线装古籍,书页泛着温润的淡黄色,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鞣制而成,上面用古篆写着五个字——《太元五符云菉》。这本书与她那些崭新的魔法课本格格不入,散发着岁月的沉淀与独有的道韵。
她小心地翻开书页,指尖拂过那些以朱砂与特制灵墨绘制的繁复云篆符箓。这些符纹并非静止的图画,在拥有灵力的人眼中,它们仿佛在微微流动,蕴含着天地间某种玄妙的至理。书页触手温润,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智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和古老墨锭的气息。这部《太元五符云菉》与她那些崭新的魔法课本截然不同,它不讲述咒语的发音与 wand movement(魔杖动作),而是阐述如何引动、调和并驾驭天地间的元炁,绘制具有各种神妙效果的符箓。其中更夹杂着对云、水、木等自然之气的精深运用法门,讲究的是“以意引气,以符载道”。
月光流淌在泛黄的书页上,那些静止的云篆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其笔触间的气韵流动感愈发明显。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页关于“乙木生灵”的篇章上,上面论述了如何以自身灵力为引,温和沟通草木精粹,疏导其郁结或躁动之气,甚至引导其生机为己所用,或反哺自然。
“……木性虽直,亦可曲伸。逢春则生,遇金则折。故导引之术,贵在顺其性而抚其躁,如春雨润物,无声而化……”
这段精微的文字,与她此刻感知到的那截打人柳枝条的状态隐隐呼应。那枝条在灵溪水中逐渐柔和的变化,不正是“顺其性而抚其躁”的初步体现吗?狂暴的攻击性,或许正是某种极度郁结、无法顺畅流转的木灵之气的外在表现。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空白处临摹着一个名为“青木安灵符”的复杂结构。此符的核心并非强行镇压,而在于“疏导”与“安抚”,笔走势圆,气行如环,讲究以水德(灵溪水)润泽,以土意(承载的瓷瓶)稳固,最终引导木气归于平和生发。
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打人柳无疑是极具攻击性的强大魔法植物,其内在蕴含的狂暴木灵之气,或许正可以借鉴这类符箓的疏导原理进行引导和利用,而不是单纯地畏惧或对抗。若能将这份狂暴的力量稍加驯化、引导,无论是用于制作特殊的魔药材料,还是……她目光扫过符箓旁记载的某种将植物特性暂时附于符纸,激发护身灵光的法门……或许都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夜渐深,万籁俱寂。
她看得入神,完全沉浸在符箓的玄妙世界里,心神随着那些抽象的笔触勾连运转,试图理解每一道转折、每一个节点中蕴含的灵力气机变化。窗外,星河缓缓移位,月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静谧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稍稍抽离。轻轻合上《太元五符云菉》,书页合拢时带起一丝极微弱的灵风,拂动了桌面上那截柳枝的影子。她将古籍小心收好,又凝神感知了一下瓷瓶中那截打人柳枝条的状态——躁动之气确实又减弱了几分,枝条本身散发出的微弱魔力场,与周围灵溪水的灵气场域,正达成一种更趋于平衡的和谐。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空气中泛起一丝极寒的涟漪。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光芒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在她身前迅速凝聚、延伸。顷刻间,一柄长剑静静悬浮于空中,剑身狭长,色泽如万载玄冰,泛着幽幽的蓝白光晕,正是她的本命剑——凝霜。
此剑以北冥之地的万年玄铁炼制而成,甫一出现,房间内的温度便悄然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清冽、锋锐又带着永恒寒意的气息,与《太元五符云菉》的温润道韵、打人柳枝条的躁动木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月光照在凝霜剑的剑身上,仿佛被吸收、淬炼,再释放出更加纯粹冰冷的辉光。
杨柳依依目光投向窗外沉静的夜色,心中那个关于打人柳的念头愈发清晰。仅凭一截枝条的感知终究有限,若要验证《太元五符云菉》中“乙木生灵”与“青木安灵符”的思路,亲眼观察、感知那棵完整的、处于自然状态下的打人柳,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她不再犹豫,心念微动。只见凝霜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越颤鸣,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穿出敞开的窗户,如同融入夜色的冰晶彗星。与此同时,杨柳依依身形轻盈一掠,如一片羽毛般悄然跃上窗台,在跳出窗外的瞬间,足尖精准地踏上已在窗外悬停等待的剑身。
衣袂飘飞,发丝在夜风中舞动。她稳稳立于剑上,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护罩,隔绝了高速飞行带来的强风。凝霜剑载着她,无声无息地划过霍格沃茨城堡的夜空,朝着禁林边缘、黑湖旁那棵闻名遐迩(或者说臭名昭著)的打人柳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的城堡在夜色中呈现出巨大的、错落有致的剪影,塔楼窗口零星透出温暖的光。晚风带着黑湖的水汽和高地青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与她身上残留的皂角清香混合。很快,那棵巨大的、枝条狂乱舞动的黑影便出现在视野中,即使是在夜色里,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暴躁与不安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