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空阴沉沉的将整座别墅都笼罩在湿漉漉的灰蒙蒙里。苏晚蜷缩在客厅那张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一滩疼出来的水。
小腹仿佛被塞进了一团吸饱了冰水的厚重羊毛,不断下沉、膨胀,用潮湿的寒意榨取全身的温度和力气。苏晚咬着下唇,唇瓣上已经咬了一排浅浅的牙印,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苏晚放轻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扯到腹部那根紧绷的弦,疼的眼前发黑。
“吴妈……”苏晚想叫人扶自己一把,却发现疼的浑身都没有力气。
这具身体还真是娇气。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十分。苏晚想起沈墨今天早上出门时,附身在她床头说的话:“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会晚些回来。”他说话时手指梳理了一下她睡的翘起的头发,“晚餐不用等我,记得按时吃。”
那时他的指尖还碰到她的耳朵,凉凉的很舒服。
又一次剧烈的疼痛袭来,苏晚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膝盖几乎抵到胸口。手指紧紧揪住沙发上的绒毯,指节泛白。
这该死的……生理期。苏晚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吐槽仿佛这样就能够减轻痛苦。
娇气的身体在抗议。这身体被原主人养的太过精细,连痛经都比常人疼痛数倍。苏晚疼的意识有点涣散,迷迷糊糊的想,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这无意识的想法冒出来时,苏晚自己都惊了一下。她终归是要回去的,还是不要太依赖别人的好。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晚艰难的抬起眼皮,隔着疼痛带来的水雾,看见沈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正低头换鞋。
“哥哥……”苏晚的声音又低又哑,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你不是说……晚点回来吗?”
沈墨的动作一顿,她……怎么了。
他转过头,目光触及在沙发上那团身影瞬间凝固了。公文包“嗒”的一声被放在玄关柜上,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换完鞋,几步就跨了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急,和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完全不同。
沈墨在她的面前蹲下。这个角度,苏晚能够看到沈墨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清晰的担忧。
他真的在心疼她。苏晚眼睛又一红,低低的叫了一声“哥哥”,这声音像是迷路的小鹿终于找到了母亲时的呜咽,带着满满的依赖。
“脸怎么白成这样?”沈墨伸手探她的额头,指尖微凉,带着室外的雨气。
苏晚扬起额头,他的手掌很大,完全覆盖了她的额头,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肚子疼……”苏晚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生理期。”
话音刚落,苏晚发现沈墨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深的变化,不是惊讶像是带着某种了然之后的沉郁。他沉默的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到紧捂着小腹的手上,再移回来。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苏晚莫名有点心慌。这是不是太娇气,太麻烦了……
“等我一下。”沈墨没有在说什么,径直上了楼。脚步声依旧沉稳,却比平常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他换了身浅白色的家居服下来,手里拿着一条羊毛薄毯。
那不是自己前几天说摸着好舒服那条吗?
毯子轻轻落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一直拉到下巴。羊绒柔软的触感包裹冰凉的身体,苏晚忍不住蹭了蹭。
沈墨盖好毛毯后,转身去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玻璃隔断后,沈墨的身影清晰可见。他烧了水,从橱柜里取出姜和红糖,动作熟稔的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些。
苏晚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
水开了,白色的水蒸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他站在灶台前,家居服的袖子被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姜被切成了薄片,红糖在瓷碗里堆成小山,他用木勺慢慢搅拌着锅里面的液体,侧脸在氤氲的水汽里格外温柔。
这画面太温馨了,苏晚觉得疼痛都减少了一点。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碗被递到她面前,白瓷碗沿描着金边,里面棕红色的液体晃动着,热气扑上她的脸。
“小心烫。”沈墨语气关切温柔。
苏晚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手。温度比瓷碗稍低一些,两个人都顿了顿。
苏晚端着沉甸甸的白瓷碗,温暖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红糖的甜和姜的辣在口腔里化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小腹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谢谢哥哥。”苏晚真诚的道谢,她想有这么一个关心妹妹的哥哥,真好。
沈墨并没有回应,转身去一楼的房间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热水袋,外面仔细点套着一个粉红色的绒布套。
“晚晚,躺好。”苏晚闻言乖乖躺下,沈墨将毯子一角,将热水袋轻轻敷在她的小腹上。
沈墨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隔着衣服和绒布套,苏晚感受到热水袋暖乎乎的,驱散了从子宫满上来的寒意。
沈墨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隔着绒布套,轻轻的按在热水袋上。掌心温热,力度适中,以一种缓慢的节奏轻轻按揉着她的小腹。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这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
他的手掌几乎完全覆盖住她的小腹,温热透过层层布料渗透进来。按揉的节奏很专业,像是特意学过。按下去稍稍用力,在疼痛最剧烈的地方打圈,然后轻轻松开。
“这样会好受一些。”沈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我咨询过医生,说这样按摩可以缓解疼痛。”
苏晚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脸颊发烫,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娇气的身体贪恋这种照顾,疼痛在温暖的手掌下一点点退让。
沈墨按了一会,便停住了,然后轻轻敷在哪里,保持着温度。
“下次生理期前提前一周告诉哥哥。”沈墨继续说,“我让营养师调整食谱,在加些温补的药材,你的体质偏寒,要慢慢调理。”
“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晚实在不明白,她印象中原主和沈墨的关系似乎也没有这么好。
沈墨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有苏晚看不懂的情绪,温柔底下藏着更深的东西,像是夜色中的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就在苏晚以为沈墨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声音很轻,轻的苏晚差点没有听清最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