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橘红色的晚霞渐渐褪成了温柔的粉紫,江城的街头亮起了暖黄的路灯,将林晚和沈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聿手里的白玫瑰沾着晚风的微凉,花瓣边缘晕着淡淡的粉,和林晚鬓边别着的珍珠发夹相映成趣。两人牵着手慢慢走,脚步踩在落满樟树叶的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多年来藏在时光里的悄悄话。
路过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糖水铺时,林晚脚步顿了顿。玻璃橱窗里,红豆沙熬得浓稠发亮,桂花酿浮着细碎的花瓣,都是她年轻时偏爱的味道。沈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坐会儿?”
老板娘是个眼熟的中年女人,见了他们便笑着招呼:“沈先生,林女士,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两碗红豆沙,少糖加芋圆?”
林晚惊讶地挑眉:“您还记得我们?”
老板娘擦着桌子,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会忘?十几年前,你们总来这儿。那会儿林女士还怀着孕,沈先生每次都把芋圆挑给你,自己就喝碗清粥。这一晃啊,孩子都上大学了。”
沈聿握着林晚的手紧了紧,眼底漾着笑意:“老板娘记性真好。”
红豆沙端上来时,还冒着温热的甜香。林晚舀起一勺放进嘴里,绵密的红豆混着软糯的芋圆,甜而不腻的味道瞬间漫过舌尖,和记忆里的滋味分毫不差。她抬眼看向沈聿,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糖水,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还记得吗?”林晚忽然开口,“那年我孕吐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就馋这家的红豆沙。你大半夜跑过来,结果铺子关了门,你硬是敲了十分钟的门,才让老板娘重新开火。”
沈聿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记得。那会儿你吃了两口就吐了,却笑着说,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味道。”
林晚的鼻尖微微发酸,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和十六年前那个凛冬的清晨,他握住她的手时一模一样。
离开糖水铺时,夜色已经深了。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起林晚的长发。沈聿伸手替她拢好,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暖意。
“基金会下个月要在江城开一家新的心理康复中心。”沈聿忽然开口,“我想以你的名字命名。”
林晚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才是那束光。”沈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当年你救赎了我,让我明白,原来人生不止有冰冷的商业算计。后来你的绘本,治愈了那么多人。这家康复中心,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我们一起,送给这个城市的温暖。”
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鬓角也藏着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可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像年轻时那般,炽热而深情。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江风拂过,带着玫瑰的清香,和他们相视而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沈念晚还没回来,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少女娟秀的字迹:“爸爸妈妈,我和同学去看画展了,晚点回来。冰箱里有我炖的银耳汤,记得喝。”
林晚笑着摇头,转身进了厨房。沈聿跟在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要不要一起喝碗银耳汤?”
银耳汤炖得软糯粘稠,盛在白瓷碗里,飘着淡淡的冰糖甜香。两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窗内是暖融融的灯光和彼此的呼吸。
“沈聿。”林晚捧着碗,忽然轻声说,“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冬天,把围巾落在了公交站台。”
沈聿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温柔而坚定:“是我最幸运的事,是在那个冬天,捡到了那条围巾,也捡到了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客厅的角落里,沈念晚画的全家福静静立着,画里的三个人笑得眉眼弯弯。
岁月漫长,晨昏交替。玫瑰的香气还在空气里弥漫,樟树叶的沙沙声伴着江风传来,像是时光在低声吟唱。
吟唱着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关于樟树下的岁岁年年,关于玫瑰香里的朝朝暮暮。
而这个故事,永远不会有落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