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踏上星辰混沌之环的瞬间，整个太平洋沸腾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沸腾——以原初法阵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海水开始疯狂蒸发，化作冲天的白色气柱。气柱中隐约可见银色星辉与混沌气流交织，直冲云霄，将天空撕裂出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空间裂缝。
裂缝深处，显现出宇宙的景象——但和认知中的宇宙不同，这里的星空更……“活跃”。无数星辰在闪烁、移动、甚至碰撞，每一次闪烁都释放出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辉。
地球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陆地表面，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从地壳深处浮现，这些符文有的刻在花岗岩上，有的烙印在矿脉中，有的甚至直接悬浮在城市上空。北京故宫的九龙壁上，九条石龙的眼珠同时亮起金光；埃及金字塔顶端的巨石开始旋转；玛雅神庙的浮雕上，那些被视为神话的生物图案……动了起来。
海洋深处，沉睡万年的遗迹浮出水面——亚特兰蒂斯的银白色穹顶、姆大陆的翡翠阶梯、雷姆利亚的晶体森林……每一座遗迹都散发出浓郁的法则波动，像一个个被唤醒的巨人。
而在人类社会中，恐慌达到了顶点。
“世界末日！这是世界末日！”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主持人尖叫着。
东京街头，人们看着天空中那些移动的符文，有人跪地祈祷，有人疯狂拍摄，更多人瘫软在地。
梵蒂冈，教皇站在圣彼得大教堂顶端，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喃喃自语：“启示录的预言……应验了……”
但并非所有变化都是灾难。
一些特殊的人开始觉醒。
上海某座写字楼里，一个连续加班三天的程序员突然发现，自己能在键盘上敲出实体化的代码——那些代码落地后变成光屏，显示着周围所有人的生命数据。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中，老萨满的双眼突然化为翠绿，他能听见植物的低语，能指挥藤蔓生长。
撒哈拉沙漠里，一个迷路的探险家发现自己能在沙地上画出通往绿洲的路径——画完的瞬间，路径就变成现实。
法则复苏，灵气回归。
地球，正在从“末法时代”苏醒，重回“原初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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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法阵，星辰混沌之环上。
林风单膝跪地，双手撑在环面的符文上。他体内的星辰法则与混沌法则正在疯狂冲突——不是对抗，是……争抢主导权。
左半身，星辰血脉想要将法阵这一环改造成“秩序领域”，引动九天星辰之力灌注地球。
右半身，混沌血脉却想将一切搅乱，让地球提前进入“混沌纪元”，然后吞噬所有复苏的法则。
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每一次碰撞都让脚下的圆环震颤。
“平衡……必须平衡……”林风咬牙，强行催动因果之力，在体内编织更密集的因果网，将两股法则暂时束缚。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抬头看向法阵中央——那里，九层圆环的交汇点，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
那就是“原初之种”。
根据引路人最后的讯息，种子凝聚需要九位候选者同时向法阵注入法则之力，持续至少一个时辰。而在这个过程中，候选者不能离开自己的圆环，否则前功尽弃。
一个时辰……
林风看向其他八人。
精灵女子的生命之环已经长满了翠绿的藤蔓和鲜花，她的气息稳定，显然生命法则与地球的亲和度极高。
黑袍身影的死亡之环则笼罩在一层黑雾中，雾中隐约可见骷髅虚影在游荡。
机械血肉怪人的空间之环最诡异——环面不断折叠、展开，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平的纸。
壮汉的因果之环上，无数金色丝线从环面升起，连接着天空、海洋、甚至其他圆环上的候选者。
鸟人的命运之环则投射出无数虚幻的画面——那些画面中，有候选人成功拿到种子的未来，也有法阵崩溃、地球毁灭的未来，分支无数。
时间、轮回、混沌（纯粹混沌，非林风这种混合）三环也各有异象。
九人都在坚持。
但林风能感觉到，这种坚持不会太久——因为法阵在抽取他们的本源力量！每过一息，修为就跌落一丝！
照这个速度，一个时辰后，九人都会跌回筑基甚至炼气期！
“这是……献祭？”林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引路人说其余八人会成为祭品，但没说……拿到种子的人，也要付出代价！
“不对……”他突然想起因果造物主消散前的话，“补全原初法则，需要的是九大法则的本源之力，而不是我们的修为……法阵在抽取的，是我们的‘法则本源’！”
一旦本源被抽干，就算拿到种子，也会永远失去对应的法则掌控权！
这根本不是试炼，是……掠夺！
“必须想办法中断——”林风刚要开口。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阴影。
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黑影，缓缓笼罩了整个太平洋上空。
那是一个金属造物。
呈圆盘状，直径至少五千公里，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炮口和传感器。圆盘边缘，有十二根长达千公里的机械臂缓缓伸展，每根机械臂的末端都握着一颗……微型恒星！
不，不是真正的恒星，是高度压缩的恒星能量体，散发着恐怖的光与热。
而在圆盘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更小的、人形的机械体——裁决者的升级版。
它的外表更接近人类，有清晰的面部轮廓，但依然是镜面材质。背后展开十二对暗金色的光翼，每片羽翼都由无数微小的能量符文构成。
“星盟第一舰队，‘归零者’级母舰，代号‘天罚’。”
一个冰冷、威严，带着机械质感的女性声音，从母舰传来，用的是纯正的汉语——显然是即时翻译的结果。
“根据《星际文明接触法》第731条，本舰宣布：地球，代号‘摇篮’，现被列为‘高危险未开化星球’。”
“因检测到大规模法则暴走现象，已对周边星域构成威胁，现执行‘文明净化协议’。”
“倒计时：一个地球时。”
“一小时后，本舰将投放‘归零炸弹’，抹除此星球所有法则活性，将其降格为普通岩石行星。”
“请所有原住民……享受最后的时光。”
声音在太平洋上空回荡，同时通过某种全频段广播，传遍了地球每一个角落。
恐慌，升级为绝望。
“外星人……真的是外星人……”
“他们要毁灭地球！”
“上帝啊……救救我们……”
原初法阵上，九位候选者同时抬头。
机械血肉怪人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天罚级母舰……星盟七大主力舰之一！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那个坐标……”精灵女子咬牙，“林风！你妹妹梦中的坐标……是不是被星盟截获了？！”
林风心头一沉。
很有可能。
林雪在星陨谷说出坐标时，虽然只有他和星瑶在场，但星盟既然能监控归墟之门，或许也有办法监控星陨谷的通讯！
“现在说这些没用。”壮汉握紧巨斧，但斧身上的黑炎已经黯淡了许多——法阵在抽取他的因果本源，“一个时辰……我们还需要半个多时辰才能凝聚种子！可母舰一小时后就要攻击！”
“更糟的是……”黑袍身影嘶哑道，“法阵抽取本源的过程不可逆。我们现在离开圆环，之前灌注的法则之力会全部浪费，种子凝聚失败。不离开……一个时辰后，我们修为尽失，照样是死路。”
死局。
彻底的死局。
林风看着天空中的母舰，看着脚下沸腾的海洋，看着远方陆地上那些绝望的人群。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因果线。
在因果视野中，地球的命运线……正在疯狂分裂。
有的线指向地球被归零炸弹抹除，化为死星。
有的线指向原初种子成功凝聚，但被星盟抢夺。
有的线指向……一个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那条线的末端，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林风喃喃。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父亲在最后时刻，要告诉他星盟的事。
为什么混沌造物主说，混沌血脉是钥匙。
为什么……时老的分魂，宁愿消散也要压制混沌。
“原来如此……”
林风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
“诸位。”他开口，声音平静，“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机械血肉怪人问。
“让法阵……加速。”林风一字一顿，“用我们剩余的所有修为，甚至……生命本源，强行催熟原初种子。”
“你疯了？！”精灵女子失声，“那样我们全都会死！”
“不催熟，一个时辰后，我们修为尽失，地球被毁，一样是死。”林风看向中央那个光点，“但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催动，或许能在母舰攻击前……让种子提前成型。”
“成型之后呢？”壮汉问，“谁来拿种子？拿到之后呢？”
“我拿。”林风说，“拿到之后……”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疯狂的想法：
“我会用种子，激活地球深层的‘原初防御系统’。”
“根据混沌造物主的记忆碎片……地球，作为源初母星，在法则分裂时就预设了终极防御——‘原初屏障’。”
“一旦激活，整个太阳系都会被封锁，任何外来科技造物……包括星盟的舰队，都将失效。”
“但代价是……”
林风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代价是……激活屏障的人，将成为屏障的“核心”，永久被禁锢在地核深处，以自身法则维持屏障运转。
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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