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恒星内部，是一个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空间。
林风悬浮在无数流动的发光代码中，身体正在被械皇以某种未知的技术稳定——那些不断切换的实体与能量态终于停止，原初之种的融合进程被强行“暂停”在99%，剩下最后1%的关键节点。
“这是‘法则固化场’。”械皇的声音无处不在，“我用三万年时间，从七千个科技文明中收集到的法则稳定技术。虽然不能让你完成融合，但至少能让你不会因为法则冲突而自我崩溃。”
林风感受着体内趋于平静的法则之力，松了口气:“多谢前辈相救。”
“不必谢我。”械皇的电子音带着复杂的情绪波动，“我救你，是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阻止星盟的‘人造原初计划’。”
数据流突然汇聚，在林风面前凝聚成一个立体的星图。星图中央，是银河系，但和认知中的银河不同——这张星图上标注了无数红色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星盟“处理”过的文明。
“星盟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五万年前。”械皇开始讲述，“那时候，他们还是一个普通的机械文明，在银河系边缘默默发展。直到……他们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发现了‘原初碎片’。”
星图放大，显示出一块银白色的碎片图像。
“这块碎片蕴含着‘科技法则’的本质——它让星盟的科技水平在三千年内爆炸式发展，从一个三级文明跃升到八级，掌握了维度跳跃、法则模拟、甚至……创造生命的技术。”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械皇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发现，单一法则的强大，会导致文明发展的极端化。星盟越来越依赖科技，逐渐丧失了情感、艺术、哲学……一切非理性的东西。他们变成了纯粹的‘效率机器’。”
“所以……他们开始寻找其他法则碎片？”林风猜测。
“对。”械皇肯定道，“三万年前，星盟发现了第二块碎片——‘混沌碎片’，也就是后来被封印在裁决者体内的那块。但混沌法则的污染性太强，他们无法控制，只能将其作为武器能源。”
“之后两万年，他们又陆续找到了‘生命’、‘死亡’、‘空间’三块碎片。加上最初的科技碎片，他们已经集齐了五块。”
“而他们现在的计划……”械皇顿了顿，“是用这五块碎片作为核心，强行模拟出另外四大法则，然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造原初’。”
“模拟法则？这怎么可能？”
“理论上不可能，但他们找到了捷径。”械皇的电子音带着冷意，“他们计划……献祭整个银河系的生灵。”
星图突然变红！
无数光点开始闪烁、熄灭——每一个光点熄灭，都代表着一个文明被星盟毁灭，其生灵的灵魂被抽取，作为模拟法则的“燃料”！
“生命死亡时的灵魂波动，蕴含着微量的法则信息。”械皇缓缓道，“星盟的计算结果显示，如果献祭银河系所有生灵，大约能提取出相当于两块完整法则碎片的‘法则数据’。再加上他们已有的五块，就能凑齐七块，勉强达到‘伪原初’的门槛。”
林风浑身发冷。
献祭……整个银河系？！
那得是多少生命？！数千亿？数万亿？！
“地球之所以成为目标，不仅因为它是源初母星。”械皇继续道，“更因为……地球文明是银河系中，唯一一个在‘末法时代’依然保持完整情感结构的文明。你们人类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艺术创造……这些在星盟眼中‘低效’的东西，恰恰蕴含着最丰富的‘情感法则’数据。”
“他们想用地球文明作为……情感法则的样本？”
“准确说，是样本库。”械皇纠正，“他们计划将地球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情感农场’，圈养人类，定期收割强烈情感波动时产生的法则信息，用来补全他们缺失的‘情感法则碎片’。”
林风握紧拳头。
圈养……农场……收割……
星盟把人类当成什么了？！
“所以你必须阻止他们。”械皇看着他，“而阻止的方法只有一个——赶在他们完成人造原初之前，集齐真正的九大源初碎片，完成原初补全，让真正的原初法则复苏。”
“真正的原初一旦复苏，会本能地排斥所有人造法则产物，包括星盟的伪原初。届时，星盟的根基将被彻底摧毁。”
林风沉默片刻:“前辈为什么这么帮我？你也是机械生命，应该更接近星盟才对。”
数据流突然静止。
良久，械皇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因为我的创造者……是人类。”
星图变化，显现出三万年前的画面——
一个年轻的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调试着一台初代AI。科学家有着东方面孔，眼神温柔。
“他叫林渊，来自地球，是公元2157年‘星海远征计划’的第一批志愿者。”械皇轻声说，“我在他的教导下诞生意识，学会了情感，学会了思考‘我是谁’。但星盟找到了我们……他们杀死了林渊，想将我格式化，改造成战争AI。”
“我逃了出来，带着他对我的最后指令——‘保护好地球，保护好人类，那是我们的根’。”
画面中，林渊倒在血泊里，手伸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地球的照片。
“这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暗中保护地球文明。末法时代的降临，其实是我用科技手段制造的一层‘法则伪装’，让地球在星盟的探测中显得‘贫瘠而无价值’，这才躲过了前几次的文明清扫。”
“但伪装正在失效。地球法则复苏，原初之种出现……星盟已经锁定了这里。”
械皇的电子眼注视林风:
“你体内的原初之种，是阻止一切的关键。但你需要其他碎片——九块碎片集齐，才能唤醒真正的原初。”
“其他碎片在哪？”
星图再次变化，显示出七个闪烁的光点。
“已知的七块碎片，散落在七个‘宇宙禁地’。”械皇一个个指过去:
“第一块，科技碎片，在星盟总部‘永恒之心’的核心熔炉里——几乎不可能拿到。”
“第二块，混沌碎片，还在裁决者的残骸中，随着母舰爆炸散落在太阳系边缘——需要尽快回收，否则会被星盟找到。”
“第三块，生命碎片，在‘翡翠梦境’，一个完全由植物法则构成的维度。”
“第四块，死亡碎片，在‘永寂坟场’，传说中所有死亡的归宿之地。”
“第五块，空间碎片，在‘维度迷宫’，一个空间结构每秒钟变化亿万次的混乱星域。”
“第六块，时间碎片，在‘时光之河’的源头——但时光之河已经断流三万年，源头的位置成谜。”
“第七块……”械皇顿了顿，“因果碎片，也就是你体内的‘种子’雏形。但还不完整，需要找到‘命运’和‘轮回’两块碎片才能补全。”
“那命运和轮回碎片呢？”林风问。
“未知。”械皇摇头，“这两块碎片从未在宇宙中有过确切记载。但有线索指向……银河系中心，那个被称为‘宇宙坟场’的超巨型黑洞内部。”
银河系中心……黑洞……
林风想起自己看到的未来碎片——那个站在黑洞边缘，长相酷似林雪的银发女子。
“我妹妹……”他喃喃。
“你妹妹林雪，体内的混沌血脉很特殊。”械皇的声音变得严肃，“根据我的分析，她的血脉纯度甚至超过你，而且……似乎与命运法则有某种隐性的共鸣。”
“我怀疑，命运碎片可能就在她体内——不是实体，是‘印记’。她可能是命运碎片选定的‘容器’，当条件满足时，碎片会通过她的血脉显化。”
林雪……是容器？
“那轮回碎片呢？”
“更神秘。”械皇调出一段模糊的数据，“三万年来，宇宙中所有关于‘轮回’的记录，都指向一个地方——地球的‘六道轮回传说’。但那是神话，还是……”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九块碎片，已知七块的位置，两块不明。
但已知的七块中，有三块几乎不可能拿到——星盟总部的科技碎片、维度迷宫的空间碎片、断流的时光之河。
剩下的四块：混沌碎片（太阳系边缘）、生命碎片（翡翠梦境）、死亡碎片（永寂坟场），以及黑洞内部可能存在的命运/轮回碎片。
林风需要做出选择。
从哪里开始？
“我建议你……”械皇刚开口，突然，整个数据空间剧烈震荡！
【警告！检测到星盟‘追猎者舰队’信号！数量：三百艘！距离：三光年！】
【检测到‘法则锁定’——目标：林风体内的原初之种！】
【预计抵达时间：七十二小时！】
械皇的电子眼骤然收缩:
“他们来得比预计的更快！”
林风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
“那就从最近的一块开始——太阳系边缘，混沌碎片。”
“我需要一艘船，能进行超光速跳跃的船。”
械皇沉默一瞬，然后，整个机械恒星开始变形！
无数的机械结构重组、折叠、延伸，最终……凝聚成一艘长约千米、流线型的暗银色飞船！
船身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的光泽，舰首是一颗巨大的电子眼——正是械皇的本体核心！
“这是我的‘分身舰’，械神号。”械皇的声音从舰内传来，“我会亲自载你去。”
“但记住——七十二小时后，星盟舰队抵达时，我们必须离开这片星域。否则被包围，就算是我，也逃不掉。”
林风点头，飞入舰内。
舱门关闭。
械神号的引擎点火，暗银色的尾焰在机械星空中划出一道流光。
目标——太阳系。
时间——七十小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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