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防线不再常规的星空战场。
星盟将防线布置在了一颗恒星内部——准确说，是将整颗G型主序星改造成了活体武器。
“代号‘焚天炉’。”械皇调出侦测数据，“直径一百三十万公里，表面温度六千度，核心温度一千五百万度。星盟在它内部植入了‘法则熔炉’，能将恒星能量转化为纯粹的法则攻击——每一次爆发都相当于化神巅峰全力一击，而且……可以连续发射。”
全息影像中，那颗被命名为“焚天炉”的恒星正静静燃烧。但仔细观察，能看到它表面偶尔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星盟的科技符文，像血管般遍布整颗恒星。
更可怕的是，恒星周围环绕着九颗行星，每颗行星都被改造成了移动炮台，表面布满直径数十公里的超级炮口，对准着所有可能接近的方向。
“硬闯就是送死。”混沌眷族的代表——一团比之前更凝实的暗紫色聚合体嘶声道，“就算是我们混沌生物，也无法在恒星内部长时间生存。而且那些行星炮台的齐射，足以在十息内蒸发一支舰队。”
林风盯着那颗恒星，大脑飞速运转。
原初之种提供的信息碎片在意识中翻涌——关于恒星的结构、能量的流动、法则的转化……
突然，他想到一个疯狂的办法。
“不需要硬闯。”他缓缓开口，“我们可以……让恒星‘生病’。”
“什么意思？”械皇问。
“恒星的能量转化依赖内部的对流和核聚变。”林风调出恒星结构图，“如果我们在它的对流层注入‘混沌污染’，打乱能量流动的秩序，法则熔炉就会因为能量供应不稳定而瘫痪。”
“但怎么注入？接近对流层需要进入恒星表面五千公里深度，那里的温度和压力……”
“我去。”林风打断械皇，“我有原初之种庇护，短时间能抗住恒星环境。而且混沌碎片的力量，最适合做‘污染源’。”
械皇沉默了三息。
“成功率？”
“四成。”
“失败呢？”
“我被恒星吞噬，原初之种在恒星核心引爆，整颗恒星会变成超新星……炸毁附近三百光年内的一切。”林风平静道，“包括我们，包括第五防线的所有守军，也包括……正在赶来的神之傀儡。”
同归于尽的选项。
“太冒险了。”秩序同盟的新指挥官——一个银白色球体形态的AI反对，“我们应该等待援军，或者寻找其他路径绕开……”
“没有时间了。”械皇突然开口，“我的混沌侵蚀……已经到临界点了。”
它的电子眼转向林风，眼瞳中的暗紫色光芒已经占据了大半:
“十二个时辰后，神之傀儡抵达时，我大概率已经彻底失控。届时，我会变成你们的敌人。所以……必须在那之前，突破所有防线。”
它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决绝:
“林风，我陪你去。我的机械核心能制造一个临时的‘绝对零度场’，能在恒星内部为你开辟一个安全区域。虽然只能维持三十息……但应该够了。”
“三十息……”林风计算着，“从突入到注入污染，最快也要五十息。”
“那就用我的本体。”械皇的十二艘战舰开始聚合，重新变回那颗三千公里的机械行星，“我将核心暴露在恒星表面，用超载运转换取更长的持续时间。但代价是……这次任务后，我的核心会彻底损毁。”
彻底损毁……意味着死亡。
“械皇前辈……”林风声音发涩。
“不必多说。”械皇的电子眼注视着他，“三万年前，林渊创造我的时候说过——真正的生命，不在于存在多久，而在于为什么而存在。”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完成他的遗愿，保护好地球和人类。现在……是时候了。”
机械行星开始变形——表面所有非核心结构剥离，露出最中央那颗直径五百公里的暗金色核心。核心表面，覆盖着蠕动的混沌肉芽，但依然能看出精密的机械构造。
“准备出发。”械皇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三十息倒计时开始后，我会冲进恒星对流层，展开绝对零度场。你必须在场域消散前完成污染注入，然后……我会将你强行弹出。”
“那您……”
“我会留在里面，用最后的能量引爆混沌侵蚀，让污染扩散得更彻底。”械皇顿了顿，“如果运气好，恒星爆炸的冲击波……或许能重伤神之傀儡，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这是送死。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林风深吸一口气，飞到械皇核心旁，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前辈……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械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让我在生命的最后……终于理解了林渊常说的‘人性’。那种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的勇气……很美。”
倒计时开始。
械皇的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暗金色流星，冲向那颗燃烧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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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球。
林家旧宅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研究所，星瑶和几位箱庭遗族的长老正在尝试修复林雪体内的血脉平衡。
但突然——
“她的体温在飙升！”星瑶惊呼。
病床上，林雪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息。房间里的仪器全部失灵，连光线都在她身边扭曲。
“混沌血脉……彻底苏醒了！”一位长老脸色大变，“可她之前明明被净化过……”
“不是净化，是压制。”星瑶咬牙，“现在压制失效了，真正的血脉开始显现！而且……她似乎在连接某个遥远的存在！”
林雪的双眼突然睁开。
但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两团旋转的混沌旋涡。
她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暗紫色的维度。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在翻涌。而在气流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混沌卵。
卵壳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银紫色的长发，与林雪相似却更成熟的面容，双眼紧闭，像在沉睡。
“妹妹……”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卵中传出。
林雪惊疑不定:“你是谁？”
“我是你的姐姐……或者说，另一部分的你。”卵中的女子缓缓睁眼——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暗紫色，没有眼白，“我是混沌公主，母亲另一半血脉的继承者。”
“母亲……”
“林清月，我们的母亲。”混沌公主的声音带着哀伤，“她为了让你能正常生活，将混沌血脉全部剥离，注入了我的体内。所以我生来就是纯粹的混沌，而你……本应是普通人类。”
“那为什么我现在……”
“因为母亲有危险。”混沌公主抬手，卵壳表面显现出影像——黑洞、封印、被囚禁的银发女子，“星盟用她的生命本源腐蚀封印，她的时间不多了。而你体内的生命法则——继承自母亲的部分——感应到了危机，所以强制唤醒了混沌血脉，让你有力量去救她。”
影像变化，显现出林风在恒星中突进的身影。
“哥哥他……”
“他在为你争取时间。”混沌公主凝视着林雪，“妹妹，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本体被困在混沌卵中无法离开，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融合’。”
“融合？”
“不是吞噬，是共享。”混沌公主解释，“你将获得我的混沌权柄和全部力量，而我……将借助你的生命法则，补全缺失的部分，真正‘出生’。届时，我们都会突破到化神境界，而且……我们能打开一条直通银河系中心的混沌通道。”
她顿了顿:
“但融合有风险。我的混沌本质可能会侵蚀你的意识，让你变得……不再是你。而且融合后，我们将永远无法分离——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林雪看着影像中奋战的哥哥，看着被困的母亲。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当年那个抓着她衣角的小女孩。
“姐姐。”她轻声说，“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混沌公主愣住了。
良久，她也笑了。
“是啊……一家人。”
混沌卵开始溶解，暗紫色的光芒涌入林雪体内。
地球，研究所。
林雪的身体漂浮起来，暗紫色纹路覆盖全身，气息疯狂攀升——元婴、化神初期、中期……
最终，停在化神后期！
她睁开眼，左眼是混沌的暗紫，右眼是生命的翠绿。
然后，她抬手撕开空间——不是普通空间裂缝，是一条贯穿维度、直通混沌深处的隧道！
“星瑶前辈。”她转头，声音带着双重音色，“告诉哥哥……我去救妈妈了。”
说完，一步踏入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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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对流层。
械皇的核心已经残破不堪——绝对零度场在高温高压下只能勉强维持，表面机械结构开始融化，混沌肉芽疯狂生长，几乎要吞噬最后一点理性。
林风将混沌碎片的力量全部注入恒星的能量流，暗紫色的污染像病毒般扩散，所过之处，法则熔炉的符文开始紊乱、熄灭。
倒计时:五息。
四息。
三息……
突然！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恒星核心传来！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法则熔炉启动自毁程序！”械皇的警报嘶哑，“星盟……要把整颗恒星炸掉，和我们同归于尽！”
倒计时加速！
“林风——走！”械皇用最后的力量，将林风弹向恒星表面！
但林风没有离开。
他看向恒星核心，原初之种在体内疯狂震动——它感应到了……另一块碎片！
就在恒星核心深处！
“科技碎片……星盟把它埋在这里作为熔炉能源！”他瞬间明白。
拿到它，原初之种的融合度就能突破99%！
但时间……
只剩两息！
“械皇前辈！”林风暴吼，“再撑三息！帮我！”
械皇的电子眼已经大半被混沌吞噬，但最后一点理性让它做出了选择。
“好……”
核心炸开最后的光芒，绝对零度场强行扩张，将林风包裹，推向恒星核心！
代价是——械皇的意识……彻底消散。
林风冲入核心，看见了一颗银白色的晶体。
科技碎片。
他伸手握住。
碎片融入体内。
融合度:99.5%！
力量突破——化神后期！
但恒星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核心开始坍缩，超新星爆炸……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
一道贯穿维度的混沌隧道，突然在恒星表面打开！
隧道中，走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左眼暗紫，右眼翠绿，银紫色长发在高温中飘扬。
“哥。”林雪——或者说，林雪与混沌公主的融合体——微微一笑，“我来接你了。”
她抬手，混沌与生命的力量交织，强行稳定了即将爆炸的恒星核心。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足够了。
林风冲出核心，抓住妹妹的手，两人一同冲入混沌隧道。
在他们身后，恒星“焚天炉”开始最后的挣扎——
然后，在无声的绚烂中，化作宇宙间最盛大的烟花。
第五防线，破。
但代价是……械皇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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