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快递员送来了一个薄薄的包裹。

寄件人信息那一栏是空白的，但温阮拆开一看，就知道是谁寄来的。

包裹里是厚厚一沓照片，全是许鑫蓁的赛场照和定妆照——有些是XQ队服时期的，有些是最近拍的，每一张的右下角都用黑色签字笔签着他的名字：九尾。

笔迹张扬又用力，像他打游戏时的操作风格。

温阮一张张翻看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照片里的许鑫蓁大多没什么表情，眼神要么专注地盯着镜头，要么看向别处，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故意装酷的疏离感。

但有几张，他微微勾起嘴角，眼睛里透着光，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温阮把那些照片摊在收银台上，一张张仔细挑选。

最后，她选了一张最新拍的定妆照——照片里，许鑫蓁穿着XQ的黑金队服，靠在训练室的电竞椅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界面。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不是那种刻意摆拍的笑容，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游戏的热爱和专注。

照片右下角，他的签名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

“给温阮——第一个读者。”

字迹比签名小了一号，写得有点歪，像是临时加上去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温阮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把这张照片小心地收好，又拿起另一张——那是许鑫蓁穿着便服在训练室的自拍，背景里有模糊的电脑屏幕和键盘，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表情有点傻，但眼睛亮晶晶的。

这张她也收了起来。

剩下的照片，她仔细整理好，放进了书店的抽屉里，打算以后也许可以做个小小的展示区。

最后，她拿起那张有“给温阮”字样的定妆照，走到收银台前，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右下角，原本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她这周要读完的书单。

温阮轻轻撕下便利贴，把许鑫蓁的照片贴了上去。

照片的大小刚刚好，遮住了电脑品牌logo的一角，却又不会影响使用。

她从抽屉里拿出透明胶带，小心地把照片的四角固定好，确保它不会轻易掉下来。

做完这一切，温阮后退两步，看着电脑屏幕。

黑色的显示器，白色的桌面壁纸，右下角那张彩色的、带着少年气的照片，像是给这个安静的空间注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下午，温阮照例去羽毛球馆。

她最近养成了周末打球的习惯，有时候是自己去，有时候会约朋友，但更多时候，她会“偶遇”许鑫蓁。

就像今天。

温阮刚走进球馆，就看到许鑫蓁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正站在场地边做热身，动作标准又认真。

看到温阮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许鑫蓁、九尾“来了？”

温阮“嗯。”

温阮放下包，也开始热身。

两人都没多说话，像是某种默契——打球就是打球，不需要太多寒暄。

但温阮能感觉到，许鑫蓁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太一样。

他热身做得格外久，拉伸动作也比平时更用力，眼神时不时瞟向场地另一边的发球线，像是在酝酿什么。

温阮“你今天……”

温阮忍不住开口。

温阮“想练发球？”

许鑫蓁动作顿了一下，别过脸。

许鑫蓁、九尾“……不行吗？”

温阮“行啊。”

温阮笑了笑，没再多问。

热身结束，两人开始对打。

许鑫蓁今天果然格外专注发球——每一个发球前，他都会深吸一口气，眼神紧紧盯着球网对面的落点区，挥拍的动作也比平时更用力。

但也许是因为太想证明什么，反而有些用力过猛。

第一个发球，出界。

第二个发球，擦网。

第三个发球，总算是过网了，但落点太浅，被温阮轻松接回。

许鑫蓁的脸色越来越黑。

温阮在对面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憋着。

她知道许鑫蓁在较什么劲——上次海边烧烤时，她说他发球失误，他当时没反驳，但显然记在心里了。

这个少年，看着拽拽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要强，比谁都记仇。

又打了几个回合，许鑫蓁的发球总算稳定了一些，但距离“漂亮”还差得远。

中场休息时，两人走到场边喝水。

许鑫蓁拧开矿泉水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色的运动服上。

温阮递给他一条毛巾。

温阮“擦擦汗。”

许鑫蓁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盯着手里的球拍，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课题。

温阮“你……”

温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温阮“其实不用这么在意发球。”

许鑫蓁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服气。

许鑫蓁、九尾“为什么？”

温阮“因为你其他技术都很好啊。”

温阮认真地说。

温阮“你的网前球、后场球、扣杀，都很厉害。”

许鑫蓁、九尾“发球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没必要为这个钻牛角尖。”

许鑫蓁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许鑫蓁、九尾“……但我想打得更好。”

许鑫蓁、九尾“想让你看到。”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温阮差点没听清。

但球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场地的击球声和脚步声，所以她还是听到了。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温阮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温阮“我已经看到了啊。”

温阮“你打球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

温阮“比那些随随便便打的人好多了。”

许鑫蓁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许鑫蓁、九尾“真的？”

温阮“真的。”

温阮点头，语气肯定。

许鑫蓁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许鑫蓁、九尾“……行吧。”

许鑫蓁、九尾“信你一次。”

休息结束，两人回到场上。

这一次，许鑫蓁的状态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不再执着于发球的完美，而是更专注于整场球的节奏和配合。

温阮能感觉到，他的击球比之前更流畅了，跑动也更积极了，每次救到难接的球，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孩。

打到后半场，许鑫蓁的发球忽然有了起色。

不是那种刻意用力的、孤注一掷的发球，而是自然而然的、带着节奏感的发球。

球过网时弧度漂亮，落点精准，让温阮接起来都有些吃力。

连续三个发球得分后，许鑫蓁转过头，看向场边的温阮。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弧度。

像是在说：看，我做到了。

温阮看着他，也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心实意的、弯成月牙的笑。

眼睛里映着球馆的灯光，也映着许鑫蓁的身影。

两人隔着球网对视了几秒。

许鑫蓁先移开视线，他转过身，假装整理拍线，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温阮低下头，假装调整鞋带，脸颊也有些发烫。

球馆里，其他场地的击球声、脚步声、交谈声依旧嘈杂。

但在这个角落，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味、橡胶地板的塑胶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