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3日，周六。
厦门的深秋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但阳光依旧温暖。
温阮一早便就接到了母亲苏静婉的电话，说这周末是外婆的生日，全家人都会回老宅吃饭，让她也务必回去。
苏静婉“你爸爸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书店再忙也要回家看看。”
苏静婉在电话里的声音温柔。
苏静婉“还有，你姐姐昨天回国了，这次会在厦门待几天。”
姐姐温怀瑾回国了？
温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于这位同父异母的长姐，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有崇拜，有敬畏，也有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知如何靠近的微妙距离感。
温阮“我知道了，妈。”
温阮轻声应下。
温阮“我今天下午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书店的窗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她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母亲就会带着她和哥哥去老宅后面的山上捡落叶，做成标本或者画进画里。
那是她记忆中关于家庭最温暖的片段之一。
后来长大了，哥哥温屿开始跟着父亲学习打理公司，姐姐温怀瑾去了上海发展，她开了书店，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每次回去，那种被爱包围的感觉，始终没变。
手机震动，是许鑫蓁发来的消息。
许鑫蓁、九尾『训练赛刚结束，今天状态不错。』
许鑫蓁、九尾『晚上还去书店吗？』
温阮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
温阮『今晚我要回老宅吃饭，外婆生日。』
温阮『你训练完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几秒后，许鑫蓁回复。
许鑫蓁、九尾『好。』
许鑫蓁、九尾『替我祝外婆生日快乐。』
温阮『嗯，我会的。』
放下手机，温阮走到收银台，打开电脑右下角贴着的那张许鑫蓁的签名照。
照片上的少年眼神专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想起第一次带许鑫蓁做的菜回家时，母亲笑着说“我们阮阮也会关心人了”；想起父亲知道她在和一个电竞选手交往时，没有反对，只是温和地问“他对你好吗”；想起哥哥虽然嘴上说着“电竞选手不靠谱”，但还是偷偷去看了许鑫蓁的比赛直播。
她的家人，一直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关心她，支持她。
而现在，姐姐也回来了。
温阮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书店。
下午四点，她锁好书店的门，拎着准备好的礼物——一盒外婆最爱吃的杏仁饼，和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打车回了老宅。
老宅在厦门岛东侧的一个别墅区，依山傍海，环境清幽。
温阮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车——父亲的黑色奔驰，哥哥的银灰色路虎，还有一辆她不认识的白色保时捷。
应该是姐姐的车。
她推开门，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很热闹。
外婆坐在沙发上，正笑呵呵地和母亲说着什么。
父亲和哥哥坐在旁边的茶台前泡茶，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
而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长发及肩，妆容精致，气质清冷，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姐姐温怀瑾。
苏静婉“阮阮回来了？”
苏静婉第一个看到她，笑着起身走过来。
温阮“妈。”
温阮放下手里的东西，和母亲拥抱。
苏静婉“又瘦了。”
苏静婉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温柔。
苏静婉“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温阮“没有，我吃得挺好的。”
温阮笑着辩解。
温启明“阮阮。”
温启明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阮“爸。”
温启明“书店最近怎么样？”
温阮“挺好的，新进了一批书，客人反响都不错。”
温启明“那就好。”
温启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带着父亲特有的温和和关心。
温启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跟爸说。”
温阮“嗯，我知道。”
温阮心里一暖。
温怀瑾“阮阮。”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温阮转过头，对上温怀瑾平静的眼神。
温阮“姐姐。”
她轻声叫道。温怀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比温阮高半个头，穿着高跟鞋，气场强大。
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和审视，多了一丝温和。
温怀瑾“好久不见。”
她说。
温阮“嗯，好久不见。”
温阮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对于这位长姐，她总是有点不知所措。
但温怀瑾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温怀瑾“我听妈说，你开了家书店？”
温阮“嗯。”
温怀瑾“做得怎么样？”
温阮“还可以。”
温怀瑾“那就好。”
温怀瑾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但温阮能感觉到，姐姐对她的态度，比上次见面时柔和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晚饭是在一楼的餐厅吃的。
长形的餐桌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大部分都是外婆和温阮爱吃的。
苏静婉“阮阮，多吃点这个。”
苏静婉给温阮夹了一块清蒸鱼。
苏静婉“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温阮“谢谢妈。”
温阮低头吃鱼，心里暖洋洋的。
温启明“对了阮阮。”
温启明忽然开口。
温启明“你那个……男朋友，最近怎么样？”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温阮抬起头，看到父亲温和但认真的眼神，母亲关切的目光，哥哥略显严肃的表情，还有姐姐……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温阮“他挺好的。”
温阮“训练很努力，比赛状态也不错。”
温启明“嗯。”
温启明点点头。
温启明“我听你妈说，他对你很好。”
温阮“是，他对我很好。”
温阮说，语气坚定。
温启明“那就好。”
温启明没再多问，只是温和地说。
温启明“什么时候方便，带他回来吃顿饭。”
温阮愣了一下。
温阮“爸……”
温启明“怎么了？”
温启明看着她，眼神温和。
温启明“你妈说你担心我们不同意，其实不会的。”
温启明“只要他对你好，你开心，我们就支持。”
温阮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父亲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母亲鼓励的笑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温阮“谢谢爸，谢谢妈。”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苏静婉“傻孩子。”
苏静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静婉“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当然希望你幸福。”
温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
温屿“爸，妈，你们这也太轻易就同意了？”
温屿“至少得让我见见，考察考察吧？”
温启明“你考察什么？”
温启明瞥了他一眼。
温启明“你能考察出什么来？”
温屿“我……”
温屿语塞。
苏静婉“好了屿屿。”
苏静婉笑着打圆场。
苏静婉“阮阮的眼光，我们相信。”
苏静婉“而且，那孩子我们也了解了一些，挺不错的。”
温屿“你们了解？”
温屿挑眉。
温屿“怎么了解的？”
温启明“你妈特意去看了他的比赛，还查了他的资料。”
温启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温启明“不然你以为，我们能这么轻易就同意？”
温阮惊讶地看着母亲。
温阮“妈，你看了他的比赛？”
苏静婉“嗯。”
苏静婉点点头，笑容温柔。
苏静婉“虽然看不懂游戏，但能看出来，那孩子打比赛的时候很认真，很有冲劲。”
苏静婉“而且，队友和教练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温阮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动，是温暖，是说不清的酸涩。
她的家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
温阮“谢谢妈。”
她轻声说，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静婉“谢什么。”
苏静婉握住她的手。
苏静婉“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当然要为你把关。”
一直沉默的温怀瑾忽然开口。
温怀瑾“他叫什么名字？”
餐桌上的目光都转向她。
温阮看着姐姐平静的眼睛，轻声回答。
温阮“许鑫蓁。”
温阮“三个金的鑫，其叶蓁蓁的蓁。”
温怀瑾“名字不错。”
温怀瑾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温阮能感觉到，姐姐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在脑海里快速搜索关于“许鑫蓁”的所有信息了。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外婆年纪大了，早早去休息了。
温启明和温屿在讨论公司的事，苏静婉在旁边插花，温怀瑾则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
温阮坐在母亲身边，帮忙递花枝。
苏静婉“阮阮。”
苏静婉忽然轻声叫她。
温阮“嗯？”
苏静婉“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温阮“在小区里的羽毛球馆。”
她简单地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拿错的水，笨拙的道歉，还有后来一次次的“偶遇”和“做多了吃不完”的投喂。
苏静婉听着，嘴角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静婉“听起来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温阮“嗯，他是很可爱。”
温阮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温阮“就是有时候嘴硬，脾气倔。”
苏静婉“男孩子嘛，都这样。”
苏静婉笑着说。
苏静婉“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温阮“真的？”
温阮惊讶。
苏静婉“真的。”
苏静婉看了一眼正在和温屿说话的丈夫，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静婉“那时候他创业，压力大，脾气也不好，但对我，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温阮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羡慕。
她也想和许鑫蓁，像父母这样，相濡以沫，携手一生。
温阮“妈。”
她轻声问。
温阮“你是怎么确定，爸爸就是那个对的人的？”
苏静婉放下手里的花，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
苏静婉“不是确定，是选择。”
她说。
苏静婉“爱情不是找到那个完美的人，而是选择和一个不完美的人，一起变得更好。”
苏静婉“你爸有很多缺点，我也有很多缺点，但我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包容，选择了成长。”
苏静婉“所以，不要问自己‘他是不是对的人’，要问自己‘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
温阮怔怔地看着母亲。
这些话，她从未听母亲说过。
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爱情箴言。
温阮“我明白了，妈。”
她轻声说，心里一片澄明。
苏静婉“嗯。”
苏静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苏静婉“只要你开心，妈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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