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25日，圣诞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洒进来，温阮在沙发上醒来时，身上盖着许鑫蓁的羽绒服。

昨晚两人聊到很晚，最后她靠在许鑫蓁肩上睡着了，而他就这样陪着她，在书店里过了一夜。

她坐起身，羽绒服从肩头滑落，上面还残留着许鑫蓁身上干净的气息。

环顾四周，许鑫蓁已经不在书店里了，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

『我去基地晨训，早餐在保温盒里。记得吃。

圣诞快乐。

——蓁』

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温阮拿起字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走到柜台旁，果然看到一个浅蓝色的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她爱吃的虾饺和豆浆，还冒着热气。

她拿出手机，想给许鑫蓁发消息，却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林柚在凌晨两点发来消息：

林柚『阮阮！圣诞快乐！你们是不是还在过二人世界？[坏笑]』

姐姐温怀瑾在早上七点发来一条简洁的消息：

温怀瑾『圣诞快乐。上海下雪了。』

而最让温阮意外的是哥哥温屿——他竟然在早上六点半就发来了消息，并且附上了一个转账记录。

温屿『阮阮，圣诞快乐。』

温屿『转账：¥88888.88』

温阮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愣住了。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分。

哥哥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温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阮“哥？”

温屿“醒了？”

温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里似乎有文件翻动的声音——他应该已经在公司了。

温阮“嗯，刚醒。”

温阮“哥，你怎么这么早？”

温屿“习惯了。”

温屿说。

温屿“看到转账了吗？”

温阮“看到了……哥，你这是干嘛？”

温屿“圣诞礼物。”

温屿的语气很自然，仿佛送妹妹八万多块钱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温阮“可是这也太多了……”

温屿“不多。”

温屿打断她。

温屿“你开书店不赚钱，生活费总要有的。”

温阮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

温阮“我有钱的，爸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

温屿“那是爸给的，这是我给的，不一样。”

温屿的语气不容反驳。

温屿“收着吧，想买什么就买，想去哪玩就去，别委屈自己。”

温阮知道哥哥的脾气——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温阮“好吧……谢谢哥。”

温屿“嗯。”

温屿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

温屿“昨晚平安夜怎么过的？”

温阮“在书店，和林柚还有许鑫蓁一起。”

温屿“许鑫蓁也在？”

温阮“嗯，他训练结束过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温屿“他送你什么礼物了？”

温阮愣了一下，没想到哥哥会问这个。

温阮“一条手链，定制的，上面有个小狐狸吊坠。”

温屿“狐狸？”

温阮“嗯，他说狐狸代表他。”

温屿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

就在温阮以为电话信号不好时，哥哥的声音再次传来。

温屿“还算有心。”

这四个字的评价，从温屿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肯定了。

温阮心里一喜。

温阮“哥，你不反对了？”

温屿“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温屿反问。

温屿“我只是需要确认，他是否值得。”

温阮“那现在……确认了吗？”

温屿“还在观察。”

温屿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温屿“但初步来看，可以继续观察。”

温阮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哥哥说“继续观察”，其实就是默认了。

温屿“对了。”

温屿忽然想起什么。

温屿“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对鸡蛋过敏？”

温阮“你怎么知道？”

温阮惊讶。

温屿“妈说的。”

温屿说。

温屿“她还说，你为了他，把书店所有含鸡蛋的点心下架了。”

温阮“也没有所有……就是调整了一下菜单。”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

温屿“嗯。”

温屿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温阮能感觉到，哥哥对许鑫蓁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妹妹只有在真的很在意一个人时，才会这么用心。

温屿“好了，我还要开会，先挂了。”

温屿说。

温屿“钱收着，不够再跟哥说。”

温阮“知道了，谢谢哥。”

温屿“嗯，圣诞快乐。”

电话挂断。

温阮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八万多的转账记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哥哥对她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哥哥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小学时她想学钢琴，哥哥就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报了班；中学时她想去看偶像的演唱会，哥哥就托人买来最前排的票；高中时她想开书店，哥哥第一个支持，还帮她找店面、办手续。

现在她谈恋爱了，哥哥虽然嘴上说要“考察”，但实际上已经在用他的方式支持她——给她足够的经济底气，让她在感情中不必因为钱而委屈自己。

这就是她的哥哥。

严肃，冷静，不善表达，但爱她的心，比谁都真。

温阮点开微信，收下了转账。

然后她给哥哥发了一条消息：

温阮『谢谢哥，钱我收了。』

温阮『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温阮『圣诞快乐，爱你。』

几分钟后，温屿回复。

温屿『嗯。』

温屿『你也一样。』

言简意赅，但温阮知道，哥哥已经收到了她的心意。

她放下手机，开始吃许鑫蓁准备的早餐。

虾饺还温热，豆浆很香，一切都刚刚好。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许鑫蓁发来的消息。

许鑫蓁、九尾『醒了吗？』

许鑫蓁、九尾『早餐吃了吗？』

温阮『吃了，很好吃。』

温阮『谢谢。』

许鑫蓁、九尾『不客气。』

温阮『训练怎么样？』

许鑫蓁、九尾『还行，下午还要加练。』

温阮『嗯，加油。』

温阮『晚上还来书店吗？』

许鑫蓁、九尾『来，训练完就过去。』

温阮『好，我等你。』

简单的对话，却让温阮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昨晚许鑫蓁围着她织的围巾，认真说“我很喜欢”的样子；想起他小心翼翼给她戴手链时，紧张到手指微微发抖的样子；想起他说“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时，眼里闪烁的坚定光芒。

这个少年，正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却真诚地爱着她。

而她，也会用她的方式，好好爱他。

下午两点，温阮正在书店里整理书籍，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银行APP的推送——又有一笔转账入账。

她点开一看，竟然是父亲温启明转来的。

温启明『转账：¥188888.88』

温启明附言：『阮阮，圣诞快乐。爸爸永远爱你。』

温阮的眼眶瞬间红了。

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分。

爸爸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母亲的转账也来了。

苏静婉『转账：¥66666.66』

苏静婉附言：『宝贝，圣诞快乐。记得买点好吃的，别太瘦了。妈妈爱你。』

温阮坐在收银台后，看着手机屏幕上接连不断的转账通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家人爱她，但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份爱有多深沉，多厚重。

他们不擅表达，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钱，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和底气，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爱任何她想爱的人。

这就是她的家人。

复杂但温暖，内敛但深情。

她擦干眼泪，给父母分别发了感谢的消息。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姐姐”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温怀瑾“喂？”

温怀瑾清冷的声音传来。

温阮“姐姐，圣诞快乐。”

温阮轻声说。

温怀瑾“嗯，圣诞快乐。”

温怀瑾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温阮“你那里下雪了？”

温怀瑾“嗯，挺大的。”

温阮“那你注意保暖。”

温怀瑾“好。”

短暂的沉默。

温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温阮“姐姐，谢谢你。”

温阮“谢谢你……愿意关心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温怀瑾才轻声说。

温怀瑾“你是我妹妹。”

温怀瑾“关心你，是应该的。”

温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温阮“嗯。”

她用力点头，虽然姐姐看不见。

温阮“那……我不打扰你了，姐姐你忙吧。”

温怀瑾“好。”

温怀瑾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

温怀瑾“照顾好自己。”

温阮“嗯，姐姐也是。”

电话挂断。

温阮握着手机，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填满。

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有严肃但深爱她的父亲，温柔但智慧的母亲，冷静但关心她的姐姐，还有那个表面严厉实则宠她到骨子里的哥哥。

现在，她还有了许鑫蓁。

有了那个会为她做饭，会围她织的围巾，会说“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的少年。

她真的很幸福。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幸福。

傍晚六点，许鑫蓁训练结束，准时来到书店。

他今天围着她织的那条深灰色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许鑫蓁、九尾“圣诞快乐。”

他走进来，从背后拿出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淡紫色的勿忘我，用牛皮纸包着，简单又雅致。

温阮“谢谢，很漂亮。”

温阮接过花，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温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勿忘我？”

许鑫蓁、九尾“上次在你朋友圈看到的。”

许鑫蓁说，耳根微红。

许鑫蓁、九尾“你说你喜欢它的花语。”

温阮怔住了。

那是三个月前，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勿忘我的照片，配文是：“永恒的爱，永恒的回忆。”

她只是随手一发，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温阮“谢谢。”

她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许鑫蓁、九尾“不客气。”

许鑫蓁看着她，眼神温柔。

两人在窗边坐下，温阮给他泡了杯热茶。

温阮“今天训练累吗？”

许鑫蓁、九尾“还好，就是压力有点大。”

温阮“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温阮轻声说。

温阮“你已经很好了。”

许鑫蓁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许鑫蓁、九尾“有你在，我就不觉得累。”

温阮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口喝茶，转移话题。

温阮“对了，今天我哥给我转钱了。”

许鑫蓁、九尾“转钱？”

温阮“嗯，八万多，说是圣诞礼物。”

许鑫蓁愣住了。

许鑫蓁、九尾“八万多？”

温阮“嗯。”

温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温阮“我哥就是这样，不擅表达，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许鑫蓁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

许鑫蓁、九尾“你家人……对你真好。”

温阮“是啊。”

温阮笑了。

温阮“他们真的很好。”

许鑫蓁、九尾“所以……”

许鑫蓁看着她，眼神认真。

许鑫蓁、九尾“我要更努力才行。”

温阮“努力什么？”

许鑫蓁、九尾“努力对你好，努力让你幸福。”

许鑫蓁说。

许鑫蓁、九尾“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对你的爱。”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许鑫蓁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了。

温阮“你已经很好了。”

她轻声说。

许鑫蓁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许鑫蓁、九尾“还不够。”

他说。

许鑫蓁、九尾“我要变得更好，好到让你家人放心把你交给我。”

温阮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少年，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许鑫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夜色渐浓。

圣诞节的街道比平时更加热闹，彩灯闪烁，歌声飘扬。

书店里，温暖的灯光下。

两只手紧紧相握。

两个年轻的心，紧紧相依。

家人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