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我身为当朝公主,先前种种,不过是为了乱你心智罢了!
这话如五雷轰顶!红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立在原地。他的脚下符文闪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诱入了人族布下的陷阱。飞羽卫大喊:八阳阵!从地面瞬间伸出无数发光锁链,紧紧将红烨缠住。飞羽卫们蹿出来,站在各自的方位,催法术束紧锁链,人数比对付相柳大蛇的时候多了整整两倍。
飞羽卫说:妖孽,你已被八阳阵封锁修为,速速伏诛!红烨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仍然竭尽全力迈向宁安。皇帝从柱子后面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九五之尊的威严说:快,弄死他!把昆仑镜抢过来!残存的飞羽卫仍不敢上前,躲在远处用带着符咒的弓箭,弩箭向红烨发射。红烨竟不知躲闪,任乱箭射在自己胸前身后,仍一步一步走向公主。每一箭射在红烨身上,
宁安公主脸上都微微抽搐,仿佛那箭是射中了自己。红烨终于走到公主面前。
红烨受尽八苦,却终究抵不过人心善变……(抬起手,想要触摸到宁安的脸。)
飞羽卫说:封他的琵琶骨!两名飞羽卫拿着勾链,扬手扔了出去。勾链深深嵌入红烨的肩胛。就在手指要和脸上肌肤触碰到的一瞬间,红烨被狠狠拽了回去。飞羽卫们全都竭尽全力催动法术。锁链勒得更紧了。满身乱箭的红烨终于抵挡不住,跪在了地上
红烨怔怔地望着宁安公主,一字一句地问道。
红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于我,可曾有一分一毫、一时一刻的真心?
宁安再也支撑不住,背过身去。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一口宝剑扔在宁安面前。皇帝大喊:宁安,只有你能杀了他。快!拔剑! 宁安:……
皇帝催促道:为了天下苍生,速速斩杀妖孽!宁安捡起了剑。宝剑出鞘。剑锋上映照出她的眼睛。红炸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身上的发光锁链竟全被挣断。飞羽卫急道:太慈悲!所有飞羽卫起势做法。一只发光的巨掌从天而降,重重的拍落在红烨身上。
这致命的一击耗干了他所有力气。他奄奄一息的爬起来,眼看着宁安持着剑一步步向他走来。红烨望着宁安的眼睛,等待着最后的答案。宁安冷漠的说:不曾!
红烨(彻底绝望)我最大的错,就是与你相识……
说罢,红烨身形涣散、魂魄散乱,逐渐化作星辰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袭墨绿衣冠。皇帝带着太监冲了上来。他翻开红烨的衣服,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昆仑古镜。皇帝举起镜子,镜中映照出太阳的光芒。
皇帝欣喜的说:我的昆仑镜啊!镜子上瞬间生出无数道裂纹。皇帝大骇。昆仑镜转瞬间破成八块,飞散在空中,镜中皆是种种爱恨交织的画面……尘香海即花海。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香气四溢,日光照射下,花粉飘浮在空中连空气中的微尘似乎都带有香气。白衣少年虽为人形,手却露出猫爪。去够空中飘落的花瓣,脸上的笑容干净清澈。红烨站在尘香海中,看着蹦跳的少年,眼前的一切熟悉又有些生分。少年回头,乐不可支地说:君上!你终于醒了!君上终于回来了,小明我真的好想君上啊!上天垂怜,我日夜守着、盼着,终于君上给盼回来了……
红烨换成小沐,我要见他。
小明不太愿意,眼神央求红烨。
红烨还未出口,小明吸口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已经变成了毒舌的少女腔调。
小沐施礼说:小沐拜见君上。红烨看着小沐,神色疲惫。
红烨是那人族女子唤醒了本君?
小沐说:……正是。草庐内传出一声尖细的惊叫,伴着哭腔。
肖瑶啊——!
肖瑶被绑缚在草庐内的柱子上,束在她身上的不是绳索,而蚕丝,几只白胖的蚕绕着柱子蠕动,将蚕丝一圈一圈的绕在肖瑶身上。红烨和小幂走进来。
蚕自觉地爬开了。肖瑶见来了人,迫不及待地大叫。
肖瑶我进清源山是被逼的,无意冒犯!我好久没洗澡了,而且这几日都未出恭,浑身酸臭,不好吃的!你们放了我吧!我发誓,绝不会把今日之事说与任何人,也绝不再踏入你们的地盘!
红烨盯着肖瑶,眼前的相貌无比熟悉,可那神情谈吐却如此陌生。小沐说:你体内的半妖之血从何而来?肖瑶无心听小沐言语,继续叫嚷。
肖瑶什么妖血?我不懂,我只是个平民百姓!
小沐将捡来的肖瑶的百宝囊扔到她身上,先前骗人用的仙符灵药掉落了出来。小沐冷哼说:捉妖人可不能称为百姓。
肖瑶不是不是!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用的,是些平常的草纸,一点法力都没有的!
小沐面色冷峻,靠近肖瑶,打喷嚏又成了小明。小明撇撇嘴说:你确实很臭,只能找个鼠妖来吃你了。肖瑶表面吓得欲哭无泪,实际心底还在想着对策,同时拼命编瞎话拖延时间。
肖瑶猫……猫大姐,不!猫大哥!你看见过的,我根本就不会捉妖!真的不是捉妖人!
小明伸出利爪,向肖瑶挥去。
红烨住手!
红烨你既说不是捉妖人,那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肖瑶我叫肖瑶,家里只剩我和爹。我爹叫肖大胆,以前在温陵当猎户,后来衙门逼着我们捉妖,我们根本没办法,与几个同乡结伴出来,打杂卖艺,混口饭吃。
红烨生辰何日?
肖瑶我不知道!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我爹只记得生我天是个冬夜。白天下了一天的雪,院儿里开着梅花,大雪夹杂梅花瓣卷进屋里,我娘刚好把我生下来…
…这话似乎触痛了红烨的心事。他脸上一阵抽搐,一把将肖瑶又顶在柱子上。肖瑶大惊,拼命想护住衣襟。
肖瑶你要开什么?!
红烨深吸口气。撕开肖瑶的前襟。雪白的脖颈,漂亮的锁骨,肤若凝脂,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红烨盯着那脖颈,肖瑶与过去的宁安再次重叠在一起……
回忆中,雪花落在梅林里,梅花开得正旺。白的雪、红的梅,相映成趣……宁安身披白裘,手中举一束梅花,在雪地上与红衣的红烨嬉笑闹。一团雪飘落在宁安的脖颈上,她被凉得吐了吐舌头。红烨怜爱地将她肩头雪花拂去。宁安举起手中梅花说:我在宫中二十年,从未如今日这般开心过!我愿这梅花永不衰败!你我永远如今日这般开心!红烨说:好!我就遂了你心愿。他刺破食指,用指尖鲜血在宁安的锁骨处画出一朵梅花。画好了,红烨冲着那梅花轻轻吹了口气。梅花融进宁安的肌肤,变成淡淡的胎记。
红烨笑得宠溺说:梅花不会败了。宁安抓住他的双手说:这下你不会把我弄丢了!不论多少年,不论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得到我……
肖瑶的锁骨上并没有梅花胎记。她拼命挣扎,重新把前襟拉紧。
肖瑶你要吃便吃,可别毁人清白?!
红烨放开了手,目露凶光,表情有些狰狞。
肖瑶以为红烨真的要吃了自己,闭起眼睛大喊大叫:
肖瑶不要真吃啊!我刚才乱说,乱说的!妖怪大人饶命!算我求你,就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