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传来急讯——祖母中毒了。

听到消息时，我正在教慧姐儿认字。

露种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大娘子！盛家来人了，说老太太不好了！」

翠枝忽然领着一位眼生的婆子匆匆进来。

「大娘子，这是三奶奶身边的薛妈妈，说有急事。」翠枝神色凝重。

我心头一跳。

薛妈妈是柳氏从柳家带来的陪房，素来稳重温厚，此刻却脸色发白，额角带汗。

「怎么回事？」我挥手让奶娘抱走谦哥儿。

薛妈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四姑奶奶，我们三奶奶让奴婢务必亲口告诉您——老太太中毒了！」

我手中的团扇「啪」地落地。

「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薛妈妈声音发颤，「今儿一早的事，老太太用了早饭后忽然昏厥，太医来了说是中毒，如今人还昏迷着，老爷严密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是突发急症。」

我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声音：「怎么中的毒？谁干的？」

「还不清楚。只知道毒下在老太太早膳里。」周妈妈抹了抹眼角，「我们三奶奶说，此事蹊跷得很，那燕窝从厨房到寿安堂，经手的都是府中老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兰可知道了？」

「崔妈妈已经去顾侯府报信了。」周妈妈道，「六姑奶奶那边应当已经知晓，我们奶奶说，老爷下了严令不许外传，连府里好些人都瞒着，她是偷听到三爷与老爷的谈话才知道的，特意让奴婢来告知您。」

我明白了柳氏的用意。

她是新妇，不便贸然行动，却知道我与祖母、与明兰的关系。

这是在给我报信，也是给盛家留一条暗线。

「替我多谢三嫂。」我深吸一口气，「让她万事小心，此事水深，莫要轻易涉险。」

送走周妈妈，我立刻起身：「翠枝，备车！露种，去请官人回来！」

梁晗从衙门赶回时，我已在马车上等他。

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护着马车直奔盛家。

赶到寿安堂时，院里院外站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明兰站在院中，她面前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仆妇，小桃带着几个粗壮婆子守在一旁。

「六妹妹！」我快步上前。

明兰见我，眼中的冰霜稍稍融化：「四姐姐来了。」

她压低声音，「祖母是吃了掺了银杏芽汁的糕点中的毒，那糕点……是大娘子房里的彩环送来的。」

我心里一沉：「大娘子她……」

「大娘子现在祠堂跪着。」明兰眼神复杂，「但我觉得，以大娘子的性子，想不出这么阴毒的法子。」

正说着，王大娘子被两个婆子搀扶着从祠堂方向过来。

她脸色惨白，双眼红肿，看到我和明兰，「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我不知道那糕点有毒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是康家姐姐说……说这方子最是滋补，老太太年纪大了，吃了能延年益寿……我哪知道她包藏祸心啊！」

康姨母。

我心中一凛——前世，正是这个毒妇，一次次算计盛家，最后连祖母都不放过。

「大娘子先起来。」我扶起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祖母。康姨母人呢？」

明兰冷笑：「跑了，但跑不远——我已经让顾府的人去追了。」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