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大娘子,眼中含泪,「儿子请父亲重罚:罚母亲去宥阳老家祠堂悔过十年,非召不得回京,期间吃斋念佛,为祖母祈福。」
「十年?!」王大娘子瘫软在地,「柏儿……你要娘去十年……」
「母亲!」长柏跪在她面前,哽咽道,「这是儿子能为您争取的最轻的处罚了!若真按律论处,您至少要流放三千里啊!」
王大娘子抱着儿子痛哭。
长柏又转向盛纮:「父亲,儿子自知此事罪孽深重,愿自请辞官……」
「不可!」盛纮和王大娘子同时喊道。
盛纮急急打断:「柏儿!盛家不能没有你!你在翰林院前途正好,万不可因这事自毁前程!」
王大娘子也哭道:「都是娘的错…是娘害了你…娘不能连累你啊……」
长柏还要再说,顾廷烨开口了:「岳父说得对。长柏兄正值仕途关键时期,此时辞官,于事无补,反令亲者痛仇者快,不如留在朝中,将来多为百姓做事,以功抵过。」
梁晗也劝:「二舅兄,你若真疼祖母,就更该在朝中站住脚,只有手握权柄,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长柏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儿子听父亲的,但母亲之过,儿子难辞其咎,自今日起,儿子月俸减半,全部用来修缮宥阳老家族学,供族中子弟读书。另每月初一十五,必斋戒沐浴,为祖母祈福。」
盛纮含泪点头:「好……好……依你,都依你。」
王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颓然坐倒,老泪纵横。
第二日清晨,祖母醒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时,祖母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祖母!」守在床前的明兰第一个发现,喜极而泣。
我们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祖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她看着我们,虚弱地笑了:「都……都在啊……」
「祖母,您感觉怎么样?」我握住她的手。
「没事……」祖母声音沙哑,「阎王爷……还不收我……」
长柏跪在床前,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祖母静静听着,最后叹了口气:「大娘子糊涂……但好在,你们都没糊涂。」
她看向长柏:「柏儿,你处置得对,盛家子孙,就该有这样的担当。」
又看向我和明兰:「墨丫头,明丫头,你们姊妹俩……护着我这把老骨头费心了。」
我鼻子一酸,和明兰相视一笑。
康姨母的判决很快下来了:因下毒害人,判流放三千里,入女子监牢服刑十年。
王老夫人想尽办法疏通,但顾廷烨和梁晗暗中使力,最终维持原判。
王大娘子离京那日,我和明兰、如兰都去送她。
她瘦了许多,鬓边有了白发。
看着三个女儿,她嘴唇颤抖,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们……都要好好的,还有替我……照顾好华儿。」
如兰哭得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
明兰轻声道:「母亲在宥阳好生休养,将来……我们接您回来。」
我走上前来,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母亲,这些年来多谢你,你是良善之人,若不是因为你的良善,我和小娘……都活不到今天。」
王大娘子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上前一步,福身行礼:「母亲保重。」
她终于落下泪来:「墨儿以前……是母亲不对……」
「都过去了。」我真诚地说,「您永远是我们母亲。」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如兰靠在我肩上啜泣,明兰站在另一侧,我们三姐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成一团。
明兰轻声说:「四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那时……站在我身边。」明兰看向远方,「若没有你,我未必顶得住外祖母的压力。」
我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是姐妹。」
她转头看我,眼中映着夕阳的光:「四姐姐,你真的变了。」
我笑了:「是啊,变了。但这一次,是往好的方向变。」
如兰抹着眼泪插话:「你们怎么把我忘了!我也是姐妹!」
我们并肩走着,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前世的恩怨,似乎真的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