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北江市。
雨下得像是老天爷在泼水,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瞬间又被后来的雨水吞没。整座城市仿佛浸泡在墨汁里的海绵,湿漉漉,沉甸甸,散发着一股霉味。
安逸旅店的霓虹招牌坏了半边,“安逸”成了“安失”,红色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道陈旧的血疤。
林辰把警车停在旅店门口,拉起风衣领子遮住头,快步冲进那方小小的门厅。一股混杂着廉价消毒水和陈年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眉。
值班的老头正蜷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林辰的警官证上停留了两秒,才像是突然惊醒,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这……这可不关我的事啊!”老头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哆嗦地指着楼上,“是……是13号房的客人……”
“带路。”林辰的声音很冷,像块冰,瞬间压住了老头的慌乱。
法医苏晴和画像师陆阳的勘查车还没到,林辰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刑警。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结构,踩上去“吱呀”作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13号房的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气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林辰戴上手套,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陈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桌。一切都井井有条,除了床上那个直挺挺躺着的人。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他的双手十指深深抠进床单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试图抓住什么。
林辰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先环顾四周。
窗户紧闭,插销完好。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是一间密室。
他打开勘查灯,光束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地毯、墙壁、天花板,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丝灰尘都很少,干净得不正常。
最后,光束停在了死者的脸上。
死者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充满了恐惧。林辰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他的眼球。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后背莫名地一凉。
在死者那浑浊的瞳孔倒影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帽子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床尾,俯视着尸体,也“看”向了此刻俯身查看的林辰。
林辰猛地直起身,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猛地转身看向床尾。
空荡荡的。
只有那把椅子,安静地立在墙角。
是错觉?还是……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再次看向死者的眼睛,那倒影里的黑影依旧在,冰冷,死寂,仿佛是从地狱里投来的目光。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苏晴清冷的声音:“林队,我们到了。”
林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具尸体上,声音低沉地开口:“封锁现场。通知技术科,这案子……有点邪门。”
苏晴提着药箱走进来,看到林辰凝重的神色,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顺着林辰的目光看向尸体,秀眉微蹙:“怎么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死者的眼睛:“你看他的瞳孔。”
苏晴凑近,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随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呼。
“这……”
在死者那放大、浑浊的瞳孔深处,除了映出林辰和苏晴的身影外,还清晰地印着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穿着雨衣,头戴鸭舌帽,双手似乎插在口袋里,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感。
“这是……现场的第四个目击者?”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林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个倒影,“这是凶手留给我们的‘签名’。”
他走到床边,没有触碰尸体,而是仔细检查起周围的床单。在尸体右手边的床单上,他发现了一小块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色污渍。
他用镊子夹起那块布料,放在鼻端轻嗅。
没有血腥味,反而是一种极淡的、类似臭氧和海水混合的奇异气味。
“苏法医,”林辰头也不回地说道,“重点检验死者的指甲缝和口腔,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谋杀,而是一场……‘审判’。”
“审判?”苏晴愣住了。
林辰没有解释。他的目光穿过蒙着水汽的窗户,望向外面无尽的雨夜。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个诡异的倒影,还有这间过于干净的密室……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有人在扮演上帝,对这个男人执行了死刑。而他留下的这个“倒影”,不仅仅是一个签名,更像是一种挑衅,一个谜题。
“还有,”林辰转过身,对刚刚赶到、正在布置警戒线的年轻警员小张说道,“去查查这个旅店的入住记录,特别是最近三天,有没有一个穿着讲究、行为古怪的单身客人。另外,”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死者那双惊恐的眼睛上,“查一下五年前的‘蓝海号’海难事故档案。”
“蓝海号?”小张一脸茫然,“林队,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知道,但我有种预感。这个死者,还有那个躲在眼睛里的‘审判者’,都跟那艘沉船脱不了干系。”
雨,还在下。
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林辰的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神秘的“审判者”之间,一场关于真相与罪恶的猫鼠游戏,已经开始了。
而他,必须赶在下一个“审判日”到来之前,找到那个隐藏在雨夜和倒影之后的真凶。
剧情推演
* 关键线索:死者瞳孔中的“倒影”是林辰破案的关键切入点,这不仅是凶手的影像,更暗示了凶手与警方千丝万缕的联系。
* 核心悬念:“蓝海号”海难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索,林辰为何会直接联想到这起旧案?死者与当年的事故有何关联?
* 人物关系:苏晴和陆阳作为林辰的搭档,将如何协助他解开“蓝色粉末”和“密室杀人”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