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
张桂源「你看我的时候,全世界都该安静」
这句话,我想过很多次该怎么说出口。不是用舞台上的麦克风,不是用排练后的汗湿嗓音,而是像现在这样——深夜收工的车里,空调发出细微的白噪音,窗外的路灯一道道划过你的侧脸。我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引擎的低吟里。但我知道你听见了,因为你忽然攥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地白。
我不喜欢别人太吵地看着你。那种目光黏稠的,贪婪的,把你当成一片可拆卸的风景。所以我总是站得离你近一点,近到我的影子能盖住你一半身体。别人以为那是偶像的习惯,是营业的姿势。只有你知道不是。我的靠近是有声音的,是布料摩擦的窸窣,是体温穿透空气的波动,是无声地说:“这片领域,有主了。”
跳舞的人控制肌肉,也控制呼吸。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用力吗?不是托举,不是震感,是某个动作结束后,我垂下眼看你,胸腔缓缓起伏的那个瞬间。所有的力量都沉在那一眼里,沉得像暴风雨前低垂的云。你接住那一眼,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撞上了蛛网——可你不逃。你从来都不逃。
有时候我会放任一些“意外”。帮你调整耳返时,指尖多停留零点五秒,蹭过你耳后的皮肤。递水时故意不松开瓶身,等你来拿,掌心覆上我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就烧起来。这些触碰短促得像一声心跳,但余震很长,长到足以让一整晚的记忆都染上我的指纹。你说我狡猾?也许是。狩猎的本质就是耐心与突袭。而我狩猎的不是你,是那些试图靠近你的、嘈杂的世界。我把它们赶走,用我的身影,我的气息,我沉默的、不容置喙的存在。
但我也给你全部的反抗权。你可以推开我,可以瞪我,可以骂我“张桂源你疯了”。我会笑着认,然后下一次,变本加厉。因为你在推开我的时候,指尖也在发抖。那种颤抖,比任何拥抱都诚实,都让我……着迷。
所以,别怕我靠近。怕也没用。你早就在我的领地中央了——从你第一次看懂我眼神里的暗涌开始。那里没有路标,没有边界,只有我为你降下的、无声的暴风雨。而这场雨,只会打湿你一个人。
过来。空调太冷,我手是暖的。不是询问,是告知。就像我告知黑夜必将降临,告知潮汐必会追随月亮。而你,必会走向我。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