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气味,是一种陈年淤积的腐臭、铁锈、不明粘液和……呃,某些不可言说之物的混合体,浓郁得几乎能拧出墨汁来。应急手电的光柱在布满苔藓和可疑污渍的管壁上晃动,映出一张张沾满污迹、惊魂未定又带着深深疲惫的脸。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只有踩在及踝深(有时更深)的污水中发出的“哗啦”声,以及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咳嗽。李晨风被赵雨轩和张伟杰一左一右搀扶着,胸前衣物焦黑一片,露出下面红肿起泡的皮肤,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前后。胡八一、吴三省等人经验丰富,自动分散在队伍前后和两侧,手里的家伙(工兵铲、刀、铜钱等)始终没放下。魏无羡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在研究管壁上一些发光的苔藓,被蓝忘机无声地拉回队伍中间。甜苹果被围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吴邪和张起灵几乎是一前一后“夹”着她走。
她似乎对下水道的环境适应不良,小脸皱成一团,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鼻子,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她那个塞了苹果和饼干(奇迹般没湿)的混搭小包包。
“呕……这个味道,比我们学校化学实验室爆炸那次还要霸道……”她小声嘀咕,碧绿的眼睛里汪着两泡被熏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睫毛湿漉漉的,“为啥子不走上面嘛,上面空气好……”
“上面?”王凯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上面有俩大家伙在打架,还有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白裙子‘嬢嬢’,还有不知道多少等着开饭的‘邻居’,你去上面给它们加餐啊?”
甜苹果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不服软:“那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化粪池里头噻!脑壳都要被熏晕了!”
“忍忍吧。”吴邪叹了口气,也觉得这味儿实在上头,“等找到安全的地方……”
他话没说完,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靳东来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下。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
前方黑暗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柔软粘滑的东西在管道壁上蠕动。紧接着,几点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忽明忽灭,带着冰冷的恶意。
“是‘污水蛭’……或者更糟。”张伟杰压低声音,枪口抬起,“这东西怕强光和火,但在这里点火太危险……”
他话音未落,那蠕动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摩擦声骤然加剧,幽绿的光点急速逼近!隐约能看到那是一条条手腕粗细、布满吸盘和利齿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水蛭般的怪物,身体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消化液的流动。
“后退!准备……”李晨风强忍着伤痛下令。
“等等!”甜苹果忽然小声叫道,她从包包里摸出那个被她“加工”过的红苹果,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其心疼的表情,但还是咬咬牙,对着苹果小声说:“变亮!变得超级亮!闪瞎它们的眼睛!”
掌心微光一闪而过。那个原本只是看起来新鲜水灵的苹果,表皮瞬间浮现出一层柔和但异常明亮的、类似夜明珠般的莹润光泽,将周围数米照得亮如白昼!
更重要的是,这光芒似乎带着一种温暖、洁净的气息,与下水道的污秽阴冷格格不入。
那些急速蠕动的“污水蛭”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猛地一僵,发出“吱——”的尖锐嘶鸣,幽绿的光点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伤害,潮水般地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拐角另一侧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地粘液和更加刺鼻的腥臭。
“……?”所有人再次沉默,目光齐刷刷落在甜苹果……手里那个发光苹果上。
甜苹果看着退去的怪物,松了口气,随即又心疼地看着苹果:“哎呀,只能当电灯泡用了,不好吃了……”她尝试着咬了一口,随即小脸皱得更紧,“呸呸呸!没味了!跟嚼蜡烛一样!浪费我一个好苹果!”
众人:“……”
所以重点不是苹果能发光驱怪,而是苹果不好吃了对吧?!
魏无羡“噗嗤”笑出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小苹果,你这‘天赋’……还真是什么都能往上招呼啊?下次是不是能把臭袜子变香?”
甜苹果警惕地捂住包包:“你想得美!我这个是……是看心情的!而且变完就不好吃……不对,就废了!”她强调,“很费神(累)的!”
费神?看她刚才那样子,除了有点心疼苹果,好像也没怎么“费神”……众人心里吐槽,但没人说出口。这姑娘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有了“苹果手电”开路(虽然甜苹果很不情愿地举着它,嘴里一直嘟囔“我的苹果我的苹果”),接下来的路顺畅了不少。偶尔遇到岔路,甜苹果就会把发光的苹果凑近,皱着眉头感觉一下,然后指着某个方向:“这边……味道没那么恶心。”或者“那边……感觉好吵,有东西在磨牙。”
起初李晨风他们将信将疑,但几次试探后发现,她指的路虽然不一定最便捷,却总能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气息和怪物巢穴的痕迹。这让他们对甜苹果的“感应”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不只是对特定地点(如钟楼),对活物(或者说怪物)的气息,她似乎也有一种模糊但有效的直觉。
“你这鼻子……比警犬还灵。”张伟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甜苹果立刻炸毛:“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我这是……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感应灵敏!”
众人:“……” 行吧,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于应急手电和苹果光的自然微光,还有隐约的空气流动声。出口似乎就在前方一个向上的竖井处。
竖井下方有个相对干燥的平台,连接着一条较小的支管道。李晨风示意大家在这里稍作休整,处理伤口,同时观察出口外的情况。竖井上方覆盖着生锈的铁栅栏,月光(如果有的话)和雾气从缝隙中透下。
赵雨轩抓紧时间给李晨风处理胸前的烧伤,其他人也各自检查伤势,补充水分。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甜苹果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小口小口珍惜地啃着包里最后几块“小熊饼干”,碧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的苹果手电已经熄灭了(她坚持说“没电了”),被她又心疼地看了好几眼才收起来。
王胖子(王半月)凑到吴邪身边,压低声音:“天真,你说这姑娘……到底啥来头?她那手让东西‘变好’的本事,还有这鼻子……闻香识怪物?”
吴邪摇头,看向张起灵。张起灵闭目养神,没说话,但吴邪注意到,他的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在捕捉什么声音。
胡八一那边也在低声讨论。陈玉楼摩挲着罗盘,眉头紧锁:“此地气机浑浊不堪,阴阳颠倒,煞气聚而不散,养出那些妖物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位甜苹果姑娘……她身上清气盎然,生机勃勃,与这死地格格不入,却又偏偏能在此地‘点石成金’(指强化物品),奇哉怪也。”
“管她奇不奇,”王凯旋灌了口水,“反正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招怪物,也能唬怪物,还能指路,有用就行。就是这脑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旋转的手势。
鹧鸪哨淡淡道:“非常之地,非常之人。静观其变。”
魔道组那边,魏无羡正拿着陈情笛,试图逗温宁说话,蓝忘机则在闭目调息。江澄抱着手臂,紫电在指尖微微闪烁,目光不时扫过甜苹果,带着审视。金凌挨着舅舅,小声问:“舅舅,她真的能让东西变好吃?那能不能让仙子(他的灵犬)的狗粮变好吃点?” 江澄嘴角一抽,没理他。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眸光清冷如刀,望向竖井上方。
几乎同时,胡八一、魏无羡、蓝忘机、李晨风等感知敏锐的人,也齐齐抬头,脸色骤变。
竖井上方,那铁栅栏外的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并非自然流动,而是被某种巨大的、灼热的气息搅动!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硫磺与焦糊的恶臭,如同实质般从栅栏缝隙中倒灌进来!同时灌入的,还有那沉重拖沓的“咚咚”声,以及火焰在空气中燃烧的噼啪声。
“烟囱头!”张伟杰失声低呼,“它追上来了?怎么可能!我们明明……”
“是我的味道。”甜苹果放下饼干,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神里更多是恼怒,“它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阴魂不散!”
“不止它一个。”李晨风忍着痛,侧耳倾听,脸色更加难看,“上面……还有别的动静,很多。”
铁栅栏外,火光渐亮,将雾气映成暗红色。烟囱头那庞大的、冒着烟的灰色身影,隐约可见。而在它周围,雾气中,似乎还有更多影影绰绰的东西在移动,发出各种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呜咽声、低笑声……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不止烟囱头一个!甜苹果的“香味”,在相对封闭的下水道里飘散出去,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引来了更多的“食客”!
“准备战斗!”胡八一大吼,抄起了工兵铲。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背靠背围成一圈,将受伤的李晨风、赵雨轩和……甜苹果围在中间。
“往上冲不可能,原路返回也不行……”吴三省快速分析,脸色铁青。
“只能在这里固守,或者……”解雨臣看向那条连接平台的、更小的支管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喂!上面的!那个冒烟的大家伙!”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浓浓川普口音的女声,突然划破了压抑的寂静。
是甜苹果。
她不知何时扒着竖井壁上凸起的砖石,踮着脚,努力把脑袋凑近铁栅栏的缝隙,对着上面喊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强行破开栅栏或者从支管道撤离的众人。
“你听到没有?冒烟的那个!烟囱头!说的就是你!”甜苹果见没回应,加大了音量,还用手拍了拍栅栏,发出“哐哐”的声响。
竖井上方,烟囱头那庞大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胸口三个孔洞中的火光闪烁频率都变了,仿佛在“看”向声音来源。周围雾气中的那些窸窣声,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你追了我一路了!累不累哦?”甜苹果继续喊,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抱怨?“我又没偷你家腊肉!你至于吗?”
地下众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烟囱头似乎被这莫名其妙的喊话搞懵了,喉咙(如果那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困惑的“咕噜”声。
“还有!”甜苹果似乎越说越来劲,小脸上满是认真,碧绿的眼睛透过栅栏缝隙,努力想看清上面的怪物,“我问你个正经问题哈!”
她清了清嗓子,用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口吻,大声问道:
“你跟那个叫‘警笛头’的、脑袋上长喇叭的傻大个儿,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更厉害点儿?”
“……”
死一般的寂静。
竖井上方的“咕噜”声停了。
雾气中那些窸窣声、呜咽声,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地下避难所里,所有人,从胡八一、吴邪到魏无羡、江澄,从李晨风到张伟杰,全都僵住了,脸上表情之精彩,难以用语言形容。王凯旋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吴邪张着嘴忘了合上,魏无羡的笛子差点脱手,蓝忘机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江澄的紫电“噼啪”一声,电光都紊乱了。
这姑娘……她在干什么?她在跟一个三十三米高、浑身冒火、没有脑袋、刚刚被她和八尺大人联手(虽然并非本意)坑了一把的恐怖怪物,讨论……谁更厉害?
这是讲道理的时候吗?!这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烟囱头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它胸口孔洞中的火光停止了流动,整个庞大的身躯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思考”的停滞。几秒钟后,它体内发出一连串更加古怪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火焰在管道里憋闷地燃烧:
“咕……吼?警……笛……头……?厉……害……?”
它居然真的在尝试理解这个问题!甚至还带着点不确定和……攀比心?
“对头!”甜苹果见有回应,更来劲了,扒着栅栏,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你看嘛,它长得又丑,声音又难听,走起路来叮铃哐啷,还喜欢乱叫,扰民!你呢,虽然也丑,也臭,还喜欢放火污染空气,但是你至少……至少……”她卡壳了一下,努力寻找对方的优点,“至少你烧火的时候,还能给人暖和一下下嘛!冬天可以用来烤红薯不?”
“噗——”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又迅速捂住嘴。
烟囱头胸口刚刚稳定下来的火光又紊乱了,这次似乎带上了点……愤怒?还有一丝被拿来和“烤红薯”相提并论的屈辱?
“不……烤……红薯!”它闷吼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孔洞里喷出,烧得栅栏附近的空气都扭曲了,“我……更强!火……烧光!”
“哦?你更强?”甜苹果完全没被吓到,反而露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那刚才在仓库,是哪个被我用灭火器喷了一脸?是哪个被那个白裙子嬢嬢挠了胸口?警笛头我看它就挺抗揍的,还会发出‘嘟——呜——’的噪音攻击,多霸气!你除了会喷火,还有啥子?”
“吼——!!!”烟囱头彻底被激怒了(或者说被带偏了),胸口火光猛然大盛,三个孔洞对准栅栏,眼看就要来一发热息喷射!
“诶!等等!”甜苹果赶紧叫停,一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说”的表情,“君子动口不动手噻!我们是在讲道理,讨论学术问题!你喷火就是心虚,就是承认你没得警笛头厉害!”
烟囱头喷吐的动作一滞,火光在孔洞口吞吐不定,似乎真的在纠结要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更厉害”而忍住不喷火……
地下众人已经看傻了。这……这算什么?怪物心理学?激将法?还是这姑娘真的脑回路清奇到能和诅咒怪物进行跨物种的“战力辩论”?
“而且,”甜苹果趁热打铁,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但在封闭空间里依然清晰),“我给你说个秘密哈,我听到那个警笛头之前‘嘟——嘟——’的时候,好像在说什么……‘烟囱头,垃圾,只会冒烟,不如我警笛响亮,传播远’……”
她完全是现编的,但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还带着点电子杂音的感觉。
“吼啊啊啊——!!!”烟囱头瞬间爆炸(字面意义和引申意义)!胸口积蓄的火焰再也忍不住,轰然喷出!但不是喷向甜苹果(似乎被“辩论规则”限制?),而是愤怒地喷向天空,将上方的雾气烧出一个大洞!
“它……胡说!我……火……毁灭!它……噪音……没用!”烟囱头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更加扭曲破碎,“我……比它……强!”
“光说没用噻!”甜苹果摊手,一脸“空口无凭”的表情,“你要证明!你看,它现在肯定也在镇子里晃悠,你去找它打一架嘛!谁赢了谁就厉害!我们给你当裁判……哦不,当观众!”
众人:“……” 你还当上裁判了?!
烟囱头沉默了,胸口火焰起伏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去找警笛头打一架?证明自己更强?这个提议……似乎……有点道理?
雾气中那些影影绰绰的其他怪物,似乎也被这匪夷所思的对话惊呆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围观”着。
“怎么样?敢不敢嘛?”甜苹果添了把火,用的是激将的小眼神(虽然隔着栅栏对方可能看不到),“不敢就是承认你不如它哦!”
“敢!”烟囱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下半身的黑色烟岩浆疯狂翻滚,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带着熊熊怒火和“证明自己”的执念,轰隆隆地……转向离开了!
它竟然真的被忽悠走了!去找警笛头“决斗”了!
随着烟囱头的离开,那股灼热的气息和硫磺恶臭迅速减弱。雾气中那些窥视的怪物,似乎也失去了明确的“目标”(香甜气息被愤怒的烟囱头火焰暂时掩盖?),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竖井上方,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焦糊味和渐渐重新聚拢的雾气。
地下平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甜苹果。
甜苹果松了口气,从栅栏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脸上露出一点得意,又有点后怕的表情:“哎呀,累死我了,跟这种一根筋的铁憨憨讲道理真费口水。”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看向众人,“有水没得?我口渴了。”
吴邪第一个反应过来,默默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王凯旋机械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水壶,喃喃道:“老子当年在战场上都没这么……这么无语过。”
魏无羡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用力拍着蓝忘机的肩膀(被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拂开):“蓝湛!你看到没!讲道理!哈哈哈哈哈!她跟怪物讲道理!还挑拨离间!我的天!这小苹果是哪里来的宝贝!”
蓝忘机看着接过吴邪水壶、小口喝水的甜苹果,琉璃色的眸子里,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李晨风在赵雨轩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甜苹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庆幸,有荒谬,还有深深的不解。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她的“道理”,下次还能管用吗?
胡八一抹了把脸,叹了口气:“先别高兴太早。烟囱头是走了,但它是去找警笛头‘决斗’了。两个怪物打起来,对这小镇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看向甜苹果,“你的‘香味’问题不解决,我们永远是被动的靶子。”
甜苹果放下水壶,碧绿的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我也不想这么香嘛……天生的,我有啥子办法?”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我往身上抹点下水道的泥巴?臭一点,它们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众人看着她那张绝美清纯又带着点狡黠的小脸,想象了一下她浑身污泥的样子,集体沉默了。
这个提议,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暴殄天物。
“先离开这里。”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去二号点。”
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了甜苹果手腕上,那个被她“加工”过的、此刻已经不再发光、却依然红润得有些异常的苹果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