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灌满风的校服,裹着我整个青春最盛大的秘密。
高考如约而至。
两天的考试,像是给三年兵荒马乱的高中生活,交上一份沉甸甸的答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夏风裹挟着蝉鸣扑在脸上,姜南溪捏着笔的指尖还泛着白,却没有预想中的欣喜若狂。
她抬头望了望被梧桐叶剪得细碎的蓝天,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原来,三年的青春,真的就这么被一场考试,轻飘飘地画上了句号。
好与坏,她都认了。
离校那天的喧嚣还在耳边回荡。她本没打算让马嘉祺写同学录,那本印着碎花的本子被她藏在书包最深处,生怕翻页时不小心泄露了扉页角落里,反复描摹过的名字。
是沈南栀咋咋呼呼地拍着桌子,把全班人的本子都搜刮到讲台,嚷嚷着“一个都不能少,毕业前必须把回忆填满”,又拽着青梅竹马的张真源——他和马嘉祺正好同班,硬是要去隔壁班“串门收留言”,她才红着脸,把本子塞进沈南栀手里,嗫嚅着拜托对方转交给马嘉祺。
后来她拿到本子时,指尖都在发颤。马嘉祺的字迹落在纸页上,干净又利落:“前程似锦,万事顺意。”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却被她摩挲得纸页发皱。
填高考志愿的前一晚,家里的餐桌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国的父母坐在对面,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们素来对她管教宽松,此刻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我们都支持。”姜南溪扒着米饭,心里却乱糟糟的——她偷偷查过马嘉祺的意向院校,那所位于B市的布津大学,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了三年。
志愿提交的那一刻,她盯着屏幕上的“确认”按钮,手指悬了很久才落下。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像按了快进键。姜南溪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到日上三竿,三餐也变得毫无规律。日子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滑过,直到查录取结果的那天,她罕见地起了个大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攥着准考证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点进高考录取官网的那一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屏幕上跳出的红色字体,灼得她眼睛发酸——恭喜姜南溪同学被我校B市布津大学录取。
她考上了。
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马嘉祺,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脚步刚迈出门槛,又猛地顿住。
说什么呢?说我跟你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说我偷偷把志愿改得跟你一样?
悬在半空中的喜欢,轻飘飘的,根本没办法翻山越岭。
她缩回脚,靠着冰冷的门框,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临近开学的前一周,姜南溪是从沈南栀的电话里得知消息的。电话那头,沈南栀的声音带着惋惜
沈南栀溪溪 马嘉祺要出国了 明天就走
那一夜,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人骨头疼。姜南溪揣着那本写着马嘉祺字迹的同学录,站在他家楼下的路灯旁。别墅里属于马嘉祺卧室的灯还没关,暖黄的光晕透过窗帘,勾勒出模糊的影子。
她的手抬了又抬,指尖碰到冰凉的小院栅栏门,又触电般缩回来。
她好像从来都缺一点勇气,缺一点走到他面前的勇气。就像那封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信,最后还是被她夹进了同学录的夹层里,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敢说出口。
从遇见到心动,从课间操时偷偷看他的背影,到为了和他考同一所学校而熬夜刷题的夜晚,那些难过和心酸,那些无人知晓的努力,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她可能只是他生命里,一个不足挂齿的过客。
可他,却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
路灯随着夜晚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天光渐渐泛起鱼肚白,姜南溪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沈南栀看着手机上,那一串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张真源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张真源好兄弟 一路顺风 到了那边别忘给我们报个平安
马嘉祺点点头,跟送他的三个人挨个拥抱。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交护照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天空,然后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姜南溪赶到机场的时候,一架飞机正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呼啸着冲上云霄。
她站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手心的汗,濡湿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
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眼睛发酸。
……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
姜南溪一毕业,就接手了爷爷经营的公司。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没日没夜地开会、看报表、跑项目。她用忙碌麻痹自己,用疲惫填满每一个空隙,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地忘记那个,名字一提及,就让她心口发疼的少年。
她渐渐变得干练、从容,一步步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身边也出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温柔的,有优秀的,有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可姜南溪心里清楚,谁也替代不了马嘉祺。
谁也不是他。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让她在课间操时偷偷凝望,让她为了靠近而拼命努力的人了。
暗恋就像墙角的苔藓,在无人知晓的等待里蜷缩、枯萎,可只要有一阵风,有一缕光,就又会在心底,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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